涵树

没有个性

一个十来天的点梗

这里是涵树,一个新大一。
最近在军训,没什么脑洞,也很久没有产出了。有一篇正在码的轰爆,但是进度堪忧。
手机里一共有三篇还没码的轰爆,评论区如果小伙伴够的话就抽四个梗,我国庆写,加起来一共七篇,假期一天一篇。
当然人不够的话…就点了几个写几个吧
tag到时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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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进的大学并不是最理想的而且最近三次元槽心事太多了,感觉很糟糕了。lof和微博都没时间刷吃不到粮…
打字之前去接开水左手还被烫了一下。手指超疼。而且是那种一直都会疼的疼。心疼轰轰,他得有多疼。右手也因为不知名原因伤了。我爆哭。
希望国庆写轰爆来治愈自己

[轰爆]Passacaglia

*交响乐团paro

*姑且算是[SOLO]的后续

*全文14550

*大提琴手轰x小提琴手爆

*少量术语注意

*并不好吃注意

*ooc属于我



闪退无数次pc排版不对之后决定放弃走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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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后记?


感谢阅读!

写SOLO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要写后续…但是自己回看发现好像是有些没说清楚的问题 于是就写了这篇算是日常小甜饼的东西 质量上…确实没有深思熟虑的好啊 感觉要掉粉了hhhh

这篇大概花了四天 每天都想着我一定要完结掉 结果就是拖到今天凌晨四点才写完…实在没力气捉虫了又拖到现在 拖延症得治

其实文中有些细节并不属实啦 比如音乐会的礼节什么的 但是为了炒气氛什么的 比如轰爆的那个返场的排场基本不可能出现的 大家不要太当真hhhh

其实感觉自己并不擅长写关系和心情的转变…总是十分啰嗦hhhh同人比原创更难的地方就是要尽可能贴合本来就存在的人物的性格吧 要站在这个人物的角度上沿着他的性格去揣测他会说什么话 怎么做 我觉得这个真的很有挑战性…相反原创人物无论怎么塑造都能让他合理 这个叫做em戴着镣铐跳舞??

SOLO我想要表达的就是相互拯救…能传达到真是太好了 看见各位的评论感动得要哭出来呜呜呜

感谢大家说我是神仙什么的太太之类的hhhh不过比起很多厉害的太太我还是差远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hhhh

另外真的推荐大家去听听G.F.Handel的Passacaglia in G minor 真的非常好听hhhh可以说没有这首就没有这两篇文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我爱轰爆我爱你们www

[轰爆/上耳]所谓内部消化

是百fo福利
5k+短打 写到后面太困了 不想检查 有逻辑和常识问题请多包涵 欢迎大家捉虫
已交往上耳撮合未交往轰爆的故事
⬇️雷区预警
**有大量助攻上耳注意
*轰爆双向暗恋沙雕文注意
*并不好吃注意
*相声情侣注意
***ooc属于我 ooc属于我 ooc属于我
以上


01

作为a班的始祖情侣之一,耳郎响香最近凭借自己恋爱中敏锐的直觉发现了班上另两人有被撮合的可能。

趁着午饭时间,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给男朋友上鸣电气说了一说。

“呐白痴脸,我有个重大发现。”

新晋男友上鸣电气抱着两人的饮料走在她身边:“你说。”

“我发现,我们班可能会出现第三对。有很大可能。”

“嗯?是谁啊。”体贴男友上鸣帮耳郎拧开瓶盖,正打算递到她手里,眼里的八卦之光先蠢蠢欲动了。

“轰和爆豪哦。”

啪嗒。上鸣手里的饮料掉到了地上,冒着冷气的果汁哗啦啦流了一地。

“你说什么???”

而刚吃完饭正端着盘子拿去放的当事人之一,爆豪胜己,正好路过,那从上鸣手里滑下来的果汁溅了几滴到他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和松松垮垮的裤脚上。

“哈……爆……爆豪……中午好……”

爆豪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成一个阴森的笑容。

“白痴脸,我昨天刚擦过皮鞋。”

“对对对对对不起!!!”

“你给我去死吧!”

好奇少年上鸣电气,还没窥探到事件真相,就已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02

上鸣电气坐在树荫底下,无精打采地喝了一口汽水。他因为听到了女友耳郎响香不可思议的猜测而震惊,又因为爆豪胜己的去死威胁受到了灵魂打击。

但是意外地,爆豪没有强迫他放电变成真·白痴脸,也没有给他一记爆破让他托马斯回旋飞出食堂,只是阴沉着脸告诉他“你死定了”就端着盘子走了。拣回一条命的上鸣惊魂未定。

耳郎靠着他坐下,手里拿着上鸣重新给她买的果汁。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上鸣,我是真的觉得轰和爆豪有可能。”

“……我觉得我今晚就会去世比较有可能。”

“呀,你听我说,”耳郎戳了戳他的腰,“我这么想不是没有依据的。”

“你说你说。”

“其实啊,我从体育祭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爆豪从初赛开始就一直跟轰强调,‘你别搞错宣战对象了,我才是你的对手’,‘给我专心点啊混蛋’之类的,到最后甚至直接说‘不准无视我’‘看着我啊’之类的。轰之前不是跟绿谷宣战了吗,你不觉得爆豪这样超有吃醋的感觉吗!”

“……我只感觉到了杀气。”

“还有啊,救援课的时候爆豪虽然对轰语气很不好,但是还是很听话。你不觉得这种就是标准傲娇吗!‘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出来’那种!掩饰害羞什么的!”

“明明他对八百万也这样,不成立吧。”上鸣回想起那天的惨状,心如死灰。

“你要乐观啊上鸣!而且,轰在神野事件时,明明在大家面前坚定地说不能擅自行动去救爆豪,自己却很主动地去了,你没看见他说那话表情有多挣扎吗。”

“我觉得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不!那不是失去了普通同学的表情,那是失去了心爱之人的表情啊!”耳郎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这么迟钝!”

“问题是这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吧!男人之间的爱我不能理解啊我直如钢棍好吗!”

耳郎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真实事实。”

“什么?”

“你知道爆豪刚才为什么没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因为你在我旁边吗?”

“你错了,”耳郎摇摇手指,“是因为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吃饭。”

“……”上鸣电气表示大脑当机。

“爆豪没对你做什么是因为不想被轰看到,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啊你知道吗!”

“哈???”

上鸣本来想组织语言反驳,但是将耳郎的前言后语一串,又觉得自己女朋友说得有道理。

“上鸣,人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就会有软肋。爆豪喜欢轰,在轰面前就会顾及到很多事,至少你不用担心被当面处刑了。”耳郎搭上他的肩,“这样你还能认为轰和爆豪的事不甚明朗,和你无关吗?”

“……”上鸣沉默了。

良久他说:“耳郎,你想让他们多久之内在一起?”

谁管什么帅哥,谁管什么在不在一起。

能活下去就最好了。


03

有一颗少女心的耳郎响香很快制定好了撮合计划,并决定立刻与上鸣电气一同实施。

“第一步,试探心情。”耳郎坐在上鸣对面,手上的铅笔在作战计划上画了个圈,“首先要明确他们是否有喜欢的这种心情。”

“你不是已经确定他们互相暗恋了吗?”

“那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推理只能是推理!”

“那你就不要那么自信地把作战计划写出来啊!”

“所以说,就算他们没有这种心情,我们也要诱导他们有这种心情,不然怎么叫撮合!怎么叫牵红线!”

“……”论之有据,言之有理,再加上女朋友最大,上鸣只好点头。

耳郎轻轻拍了拍上鸣的头顶:“总之,你去套轰的话,我去套爆豪的话,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怎么样?”

“啊?为什么不是我去套爆豪的话?虽然他对我很凶但是我们关系还不错。”

耳郎放在他头顶的手曲起手指用力弹了下他的额头:“你这个智商去应付下轰那种情商还差不多,而且如果被爆豪识破了那就不是公开处刑的事了。我是女生,爆豪再怎样都不会过分地对我啦。”

“……好吧。”

于是A班第二对情侣,怀着同一种心思分别接近了爆豪和轰。

上鸣拿着作业敲了敲轰的房门。门很快就打开了,穿着衬衫的轰从里面探出头来。

“是上鸣啊,有什么事吗?”

“啊,作业里有几个问题不太懂,觉得轰肯定能搞定的,就来问你了。”

“这样啊。你不去问耳郎吗?她也挺擅长的吧。”

“她……她跟我闹脾气了。”上鸣随口扯了个谎。

“哦,请进吧。”轰焦冻把门完全打开,让出一个位置,“但是,你之前遇到问题不是一直都去找爆豪吗?”

“我今天中午手滑摔了一瓶果汁,溅到他鞋上了……”上鸣苦着脸,“还没被杀真是万幸。”

轰焦冻关上门,眨眨眼:“爆豪不至于这样的,他其实是个很冷静的人。”

出、出现了!耳郎说的会维护对方!

上鸣看见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又说:“但是爆豪他真的很可怕,所以轰你今晚教我好不好?搞定之后我请你吃这个。”他亮出了挡在作业本下面的小点心。

“谢谢。”

轰焦冻开始解答上鸣早就准备好的题目,上鸣边听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引出轰喜欢谁这个问题。

啊……要怎么说呢?是先说说耳郎的事呢还是说爆豪呢还是……

“上鸣?上鸣?你有在听吗?我讲完了。”

“啊啊!对不起!我有在听!”受到惊吓的上鸣立刻在榻榻米上正坐坐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快想快想快想!

“那个……轰!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上鸣说出口之后恨不得切腹自尽。

对不起,耳郎。我真傻,真的。

轰焦冻却微微一歪头:“有。”

“????”这么草率地说出来了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因为……”上鸣背后冷汗直下。上鸣电气因为什么啊因为!

“因为我和耳郎这次真的有些不愉快……十分想回忆一下自己当初告白之前喜欢她的感觉来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是什么垃圾理由。上鸣想。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不知道你们这么不愉快。”轰焦冻却道歉了,满脸真诚。

“不……那个,其实没关系的。”上鸣心虚地咳了一声,“那么轰喜欢他有什么感觉吗?”

轰焦冻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每天都想见到他。看见他就会觉得心情变好,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他,即使被他狠狠地骂,起外号也没关系。”

“那、那你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嗯,会的。”轰焦冻勾起一个期待的微笑。

“哦……”上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给自己编造的处境,“果、果然,喜欢一个人的心情都差不多……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上鸣,不要难过。”轰的手扶上他的肩,“只要你好好和耳郎解释,你们一定能和好的。”

“谢谢你,轰。也谢谢你跟我分享我的事。那么我今晚先走了。”上鸣收拾好作业,起身离开。

“不客气。”

上鸣回了房间,等了几分钟,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是穿着睡衣的耳郎。

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接着坐到了上鸣床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怎么样。”

“轰招了。噗。”上鸣想到轰焦冻那张呆呆的天然脸,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这边爆豪也说有。”

“耳郎你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从爆豪嘴里套出这种话。”

“我还花了比你多的时间呢,要是三奈去的话五分钟就搞定了。”

“你说了什么让让爆豪松口的啊。”

耳郎手指绕了自己的耳机插头几圈:“我跟他说,我们吵架了,想听他的恋爱故事重拾信心。然后他就一脸不耐烦地告诉我了。”

“你的套路怎么跟我一样啊!”上鸣吃了一惊,“那你问出那个人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问得出来啊,这要是问了那意图就相当明显了。爆豪肯定会生气的。你那边呢?”

上鸣跟着坐到床上,往耳郎怀里塞了个做成吉他形状的抱枕:“我一个不小心就直接问轰有没有喜欢的人了。他意外的好纯情。不过听起来,他喜欢的人会给他起外号,还会骂他……要是我当时这么对你我们现在就没可能了吧?”

“……”耳郎手肘撑在抱枕上双手托头,“我觉得是的。你也就白痴脸无害一点。”

“喂——”


04

“下一步,暗示他们有可能,然后让他们互相暗示。”

“什么?”上鸣拿着那张第一项被打了勾的作战计划,“我没听懂。”

“就是你要告诉轰要想抱得美人归就要示好!刷存在感!”

“那……”

耳郎嫌弃地戳了他一下:“这都不懂,我都要怀疑当时怎么答应你的了。”

上鸣于是又一次敲开了轰焦冻的房门。

“啊,晚上好,上鸣。”轰焦冻穿了一件不一样的衬衫,“有什么事吗?”

“我……有作业问题不会做,想来找你问问。”

“好的,请进。”轰焦冻像昨晚一样让出位置给他进来。

他们两人在书桌前坐定,轰问:“上鸣,你和耳郎还没和好吗?”

“是、是啊!她看起来不太想理我,我完全没机会和她说话。”

“这样啊。没关系,以后会好的。”轰焦冻说着翻开了作业本。

上鸣按住了他的手:“轰,可以告诉我,你还喜欢着那个人吗?”

“喜欢。”

“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嗯。”

“你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没有,”轰焦冻沉思了一会,“但是以后会有的。”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其实,我有一些方法可以分享给你,我在追耳郎的时候曾经用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助你,也当在怀念我和她过去的时光。”上鸣作泪目状,“她现在完全不理我,我只能回忆美好的过去,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好,我答应你,”轰焦冻目光灼灼,“也希望你和耳郎早日和解。”


05

“第一个建议,试穿对方的穿衣风格,以此吸引对方注意力并得到达成共识的结果。”

上鸣和耳郎分别给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提出这样的建议后,第二天就等着看他们会怎么穿衣服。

要是能看到露出锁骨的轰焦冻美男子或者是衣着严谨的禁欲系爆豪胜己美男子也是很赚的。

当爆豪胜己和轰焦冻分别拉开教室门走进教室时,耳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爆豪胜己的西装裤依旧堪堪挂在胯骨,堆在脚踝的裤子将他的长腿遮了个严严实实,领口敞开,分明的锁骨线条直直撞进眼里。

轰焦冻还是打着一板一眼的领带,皮带乖乖系好,西装裤合身得很,衬得他越发挺拔好看。

“难道我的估计是错的……?”恋爱少女耳郎响香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看见上鸣投来的视线之后立刻转开了眼睛。

他们现在在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眼里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情侣,只能演戏演到底了。

难道我的直觉是错的?轰和爆豪各自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是轰爆实在是太rio了,我怎么忍心放下!

耳郎的心理戏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

A班的同学陆续洗完澡,坐在大厅聊天。爆豪胜己一向不屑于参与他们的活动,早早收拾好自己上楼去了。但这时他走下来倒水喝,晚上的私服着装被耳郎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底的小烟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爆豪穿的是衬衫!是衬衫!!

她听见自己的脑子在尖叫。

没过多久轰焦冻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脖子上挂了条毛巾。他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上鸣感觉自己替女朋友感到了欣慰。

背心!黑色背心!!

衬衫和黑色背心is rio!

轰焦冻从来没用这种打扮示人,这时好奇的男生女生围上去:“轰,从来没看你穿过背心啊!超帅的!”

“我一般只穿在战斗服里面。”

“我穿上也能变这么帅吗!”

“你可以试试,这个是XX牌的,面料很舒服。”

上鸣眼睛亮了一下。XX牌是爆豪胜己穿的那个牌子,轰焦冻真是举一反三。

他这时突然福至心灵,凑上去问爆豪胜己:“爆豪,今天怎么穿衬衫了?还是OO牌的,有点好看啊!”

OO牌是轰焦冻常穿的牌子,他是去轰焦冻房间时无意间看到的。

“啊?!老子穿什么还要你管?”

“不用不用,你开心就好。”

再晚一些A班的同学各回各房时耳郎悄悄溜进了上鸣的房间。

“太nice了,”她说,“我确定我看见他们在互相看对方了。而且还是很有意味的那种。‘你的衣品居然跟我的这么像!’之类的!”

她丢了个吉他抱枕给上鸣:“想不到白痴脸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啊!”

“我就理解成你在夸我吧。”上鸣无奈地接下抱枕,“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装吵架才行,除了在宿舍里都不能说话。”

“嗯,是有些辛苦,但是为了别人的幸福,我觉得值。”

“……”

上鸣电气,今天依旧为两个同学的感情操碎了心。


06

上鸣和耳郎的计划顺利推进着。这已经过了两个月,在他们的不断暗示下,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的接触越来越多了。

“要秀出自己拿手的技艺,让对方感到钦佩和喜爱,这是奠定共同语言和感情的基础。”

耳郎在给爆豪胜己灌输了这样一句话后,第二天,A班所有人吃到了荞麦面夜宵。

爆豪胜己借用了宿舍厨房,自己采购食材,亲自下厨料理。他不负全能man的称号,做出了让A班人感动到流泪的荞麦面。

耳郎借荞麦面的掩护,看见爆豪胜己在全班被夜宵吸引了注意力时,单独端了一盘面给轰焦冻。

“半边混蛋,这是你的。”

“谢谢爆豪。你知道我荞麦面喜欢吃冷的?”轰焦冻摸了一下盘子,感受到温度,有些吃惊。

“谁、谁管你喜欢吃什么啊,最后才给你装的,不冷才怪好吗。”

“嗯,”轰挑了一筷子面,“这个质量是泡过冷水的。爆豪,谢谢你,我好开心。”

“闭嘴吃面吧半边混蛋!”

耳郎几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而上鸣在另一天也察觉到了状况。

爆豪胜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轰焦冻突然坐到他旁边。

“你干嘛。”

“我看你好像很热,就想用我右边的个性给你降温。我可以调节体温的。”

爆豪胜己哼了一声。轰焦冻的身体散发出阵阵凉意,在闷热的夏季很是惬意。

他把身子往轰焦冻那边再挪了点。

“你意外地有用啊。”

“谢谢。”

“谢谢是什么啊。”

“谢谢你夸我厉害,”轰焦冻想了想,补上一句,“但是爆豪更厉害。”

“我当然知道啊!”

于是上鸣回房间和耳郎交流时,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07

在上鸣电气和耳郎响香的不懈努力下,爆豪胜己和轰焦冻的关系终于到了同出同进的程度。

上鸣和耳郎的假装吵架也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明明没有吵架,恋人就在同一间教室里却不能说话,这让两人都十分郁闷。

终于有一天,上鸣说:“呐耳郎,差不多也该教唆他们去告白了吧。”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首先,我觉得时机够成熟了。其次,我不想和你再装吵架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好痛苦——”

上鸣假装痛苦把头靠在了耳郎肩上。

耳郎不轻不重推了他一下:“我也知道你很痛苦,说实话我也不好受……但是我还是不敢确定,轰和爆豪真的是互相喜欢吗?”

“你不是已经验证了三个月了吗!”

“但是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跟他们说过‘你是喜欢爆豪的吧’和‘你应该是喜欢轰的’!他们也没跟我们主动提过喜欢的人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可能喜欢别的人,或者他们喜欢的还是同一人?!”耳郎捂住头,“这是什么狗血展开?!”

上鸣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耳郎,就算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关系。如果我们猜错了,世界上也只是多了两对情侣而已,当然不排除告白失败的可能性……但是,我们所做的也只是推动轰和爆豪的意愿,已经不触及隐私地尽人事了。所以,没必要自责。对吧?”

耳郎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所以,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这是到了结的时候了。”

耳郎抬起头,眼里是坚定的光芒。

“谢谢你,上鸣,陪我任性到现在,你辛苦了。为了结束这场撮合,我们今晚就去告诉他们是时候告白了。”

“好!”


08

第二天的晚上。距离耳郎和上鸣向爆豪胜己和轰焦冻提建议已经过去了快24个小时,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耳郎和上鸣心急如焚时,轰焦冻走到爆豪胜己身边:“爆豪,我有事跟你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正好放水混蛋,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大门。

A班本来在看青春情感片,但那上面的内容不能引起耳郎丝毫的关心。她注意到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的举动,踢了一下上鸣。

上鸣意会,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大门。

他们跟着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来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耳郎和上鸣蹲在草丛里,前面不到20米就是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站着的一方。

“爆豪。”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那我说了。”

“你快点啊,你不说我说。”

轰焦冻难得犹豫了。

蹲在草丛里的上鸣和耳郎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会是各自坦白有喜欢的其他人,还是说像耳郎说的那样呢?

“爆豪,我喜欢你。我可不可以和你交往,恋人的那种。”

草丛里的两人和外面的两人都觉得时间突然停滞了。

爆豪胜己的答复会是什么呢?三个人同时想道。

爆豪胜己露出了个不屑的表情:“你把老子的台词抢了,你让我说什么?”

“爆豪……”

“你该怎么补偿我?”

轰焦冻上前抱住他:“做你男朋友吧。”

“这还差不多。”

上鸣和耳郎几乎热泪盈眶。

结果是耳郎期望的,他们再也不用在教室假装冷战,上鸣电气感到了真实的幸福。耳郎握住了他的手,眼里有星星一般。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上鸣电气一下子捂住了嘴。耳郎响香动作骤停,就快变成一座雕像。草丛外的两人停了下来,而后是轰焦冻低沉的声音:“谁。”

上鸣任命地站了起来,耳郎站在了他身旁。

“你们……怎么在这。”

“你们不是吵架了吗?”

“爆豪!”耳郎挡在上鸣面前,“这都是我出的主意,和上鸣完全无关!”

“不!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提的建议!耳郎是无辜的!”上鸣把耳郎拉到身后,“你们想、想干什么就冲我来!”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对视了几秒,爆豪胜己手心炸出火星。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们这对笨蛋情侣!”

“磨磨蹭蹭的到底谁才是笨蛋啊!”上鸣和耳郎异口同声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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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天呐这个文真的超沙雕…和上一篇反差好大hhhh
其实点梗的小伙伴的梗都挺有意思的 但是全写出来真的不够时间…以后有空会写梗文标上[百fo福利]
其实各位的评论都有看 但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非常非常抱歉QvQ我会继续改正不足的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轰爆]SOLO

交响乐团paro
大提琴手轰x小提琴手爆 

全文18757
并不好吃注意
有一些术语注意
人物设定属于平哥 ooc属于我



轰焦冻背着琴盒从后门进了排练厅。明明是十分不起眼的位置,充斥着乐声和人声的嘈杂排练厅却像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收音机一般,安静了下来。

他和这黑压压的一片人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在大提琴声部的最后一排坐下了。

但整个乐团的人锐利的视线依然穿过空气和他躲在后面的谱架,顶得他前额发痛。

又过了令人煎熬的几分钟,一阵明亮清越的小提琴声像刺破浓雾的一束阳光结束了莫名的寂静。排练厅里被轰焦冻吸引了的乐手们才又开始热手的热手,聊天的聊天。

轰焦冻从谱架后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奏出拯救他的音符的方向。是从第一小提琴那边传来的。坐在第一谱台的两个人一个顶着海藻头,一个一头金发不羁地立着,让他想到榴莲。那人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和琴弓,眼睛亮得像红宝石。

他打开琴盒取出自己的琴,给弓毛抹了点松香,从背包里掏出一份谱子,对着上面的音摸了遍指法,指挥相泽消太就从指挥休息室里走出来,脖子上围了条旧而破的围巾,在无数场演出直播中出现过的指挥棒敲了敲指挥谱架的边缘。乐队逐渐安静下来,而后双簧管吹出一个漫长的标准音。开始调音了。

相泽消太在调音后的宁静的余韵中慵懒了一会,将那旧围巾向下拉了点:“今天有新人来是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坐在副首席位的那个金发榴莲头,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问我干嘛。”

相泽消太并没有被冒犯,或者习惯了一般,点点头,眼神投向旁边绿发天然卷的首席。

“是的,是大提琴的大一新人。”

“叫什么?”

轰焦冻抢在那娃娃脸的首席前头开口了:“轰焦冻。”

相泽又微微一点头,半睁的眼睛望向轰焦冻:“你上来,坐这。”

轰焦冻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相泽指着的正是大提琴首席的位置。

那一提琴的副首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说不可能的,每次都要搞这套吗!”

“还不都是为了你。这规矩不是你定下的?”相泽回瞪他,后半句话却是对着轰焦冻说的:“快点。”

轰焦冻拿起琴和谱子,踩着木地板走向第一排。

坐在副首席的是个茶色短发的女生,看见他之后友好地笑了笑。

“丽日,给他谱子。”

“不用了,我有……”

相泽消太打断了他的话:“维瓦尔弟的《四季》,练过吗?”

“练过。”

“独奏呢?”

“……练过。”

“有什么问题吗?”

丽日已经从谱袋里抽出一叠谱子,放到他面前。

“……既然要排这个,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我们不是排练,”相泽用两根手指捏起了总谱,另一只手弹去上面的浮尘,“而且你就算提前练也没有用。”

“……”

轰焦冻心想,原本就听说过英雄青年交响乐团奇葩,没想到会奇葩到这种地步。

“相泽老师,排哪首?”

相泽动了动眼皮:“排《夏》吧。”

轰焦冻眉头拧了一下。《夏》是《四季》组曲里速度变化最大的,如果掉链子就很难再接上了。

被称作丽日的女生神色平常地从那厚厚一沓谱中抽出一份装订好的,翻开第一页。

轰焦冻看看自己坐着的首席的位置,又看看丽日,嘴角抿着。

“轰同学,别看我呀。solo是你拉哦。”

相泽没有理会轰焦冻白了一些的脸色,眼珠一转锁住看起来气呼呼的一提副首席:“说了要排协奏曲,你这个solo也该站起来了吧。”

“哈?老子才不要。”副首席的表情一下子厉害起来,“对这种小孩没这个必要。”

轰焦冻只觉得脑壳疼。

他从小到大都被誉为天才,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在呆过的乐团里都是首席毕业的,这时被人说是小孩,和自己合作的solo居然不站起来演奏,已经是相当严重的看不起了。

“小胜别这样啦……”自然卷的首席好声好气地劝着,结果被凶狠地堵了回去:“废久你给我闭嘴!”

意外地拥有可爱外号的副首席笑得狂气十足:“今天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他说着将小提琴架上脖子。

弦乐乐手们看见他如此,甚至没有去注意首席的动作,纷纷拿起乐器准备。

一时间轰焦冻对面的小提琴琴头都抬了起来,指着他,明晃晃的,出鞘的利刃一般。

轰焦冻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持弓的右手。弓毛悬在琴弦上方,轻微颤动着,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金发的提琴手吸了一口气,琴头微微一点,弓子一抬,而后整个乐队的琴声和着他的一起滑出。

《夏》的第一乐章是弱起,而这个副首席给的开头居然真的让整个乐队做到近乎悄无声息。这种控场能力和乐手之间的默契让轰焦冻暗暗吃了一惊。

这个乐章的引子轻柔而紧张,轰焦冻盯着谱子上的弓法,余光留在了丽日和对面的副首席身上。

引子很快就要结束,过渡到solo的部分。轰焦冻突然心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那金发的提琴手在余音袅袅中用明亮的眸子锁住了自己。

那眼神干净澄澈,却又气势逼人,宣战般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

在那短暂的休止中他终于直视了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而后那眼睛的主人一抬手臂,弓毛再度触碰琴弦时,音符铺天盖地砸下来,把明明和他一起进准了第一个音的轰焦冻砸懵了。

思绪还未来得及整理,身体已经先一步适应了意料之外的速度。轰焦冻竭力配合着他。小提琴solo的速度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快,气势都要强,和引子一对比像是蛰伏了很久的杀手突然暴起,但音符密而清晰,一个一个一串一串地敲进他的耳朵里。狂风暴雨——夏天的狂风暴雨,就这样在一把小提琴上展现了出来。

轰焦冻暗自心惊,这种速度齐奏的乐队怎么办——速度控制不好很容易越来越快,最后彻底乱了阵脚。

但这个金发乐手居然成功将速度压了下来。轰焦冻看到了他准确简洁的身体语言,随后乐声霎时变弱,进入了下一个片段。

如此几般起伏,第一乐章终于结束。

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副首席身上,根本没空注意相泽消太和其他人的举动。

小提琴手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而后他再度抬起手臂。

《夏》的第二乐章慢而冗长,唯有小提琴solo是主角。那琴弓有魔力般奏出了闷热疲惫的感觉。

到三乐章时曲风一转,急切而热烈,包裹着隐怒似的,乐声噼里啪啦地雨点般砸下来。

全曲下来酣畅淋漓,紧张刺激,让轰焦冻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手心粘粘的都是冷汗。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膜,外面的声音听不清楚,只有心跳分外鼓噪。

相泽懒洋洋的声音刺穿了那层膜也清醒了他的大脑:“爆豪,你觉得怎么样?”

“嘁,”爆豪大概是他的姓,“糟透了。”

轰焦冻顿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随后脸上火辣辣的,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

“这样吗?”相泽消太挑挑眉,如果真的糟透了,爆豪胜己第一乐章结束就应该喊停了,但是这次他给了轰焦冻三个乐章的时间。

“他纯粹只是在跟着我而已,你听不出来吗?”

“哦,好吧。”相泽转向轰焦冻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是你自己自由得离谱吧。”

那突兀的声音冷得往外掉冰渣,打断了相泽的话,让爆豪胜己愣了一下。

“你这个速度,完全超出了合作的范围吧。你都不知道怎么配合别人吗?”

“你说什么?”爆豪的眼角吊了起来,怒意渐浓,“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技术不过关,不会看人指示,没有搞清楚曲子的感情的废物?”

轰焦冻猝不及防,本打算骂人反而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字字都往他逆鳞上戳。

“你知不知道不是只要你是旋律就要所有人都配合你?你懂不懂顾全大局?肆意释放情感是很自私的,你拉这么久乐团都不了解吗?”

爆豪在这快实体化的愤怒之下居然气笑了:“你他妈说我自私?那你是什么,无用吗?你……”

“小胜!够了,冷静点!”

“废久你也给我闭嘴!”

“可以了,爆豪,”相泽波澜不惊的嗓音成功制止了两人的争吵,“点到即止吧。已经在这上面花了挺多时间了。”

爆豪的嘴开合了几次,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琴把头扭向一边。

轰焦冻深呼吸了几次依旧克制不了不由自主的颤抖。丽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再之后他回到最后一排,看着谱子上杂乱的音符,相泽排练时说了什么并没有听进去。


-


英雄青年交响乐团和英雄交响乐团共用一个乐团大楼,配有食堂,但是从来没有厨子在那工作过,更别提英青交的假期集训时期。英青交的团员吃饭时一般扎堆订外卖。

轰焦冻初来乍到,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正打算去楼下的星巴克点个沙拉应付一下,突然被人叫住了。

他回过头,发现是笑意盈盈的顶着一头绿发自然卷的乐团首席。

“轰同学是吗?”青年笑着,“有印象吧?我是乐团首席绿谷出久。”

“嗯,绿谷前辈好。”

“轰同学打算去哪吃饭?有人一起吗?”

“没有,打算随便吃点。”

“不如跟我们一起订外卖吧?”

绿谷这么说着,身后有几个人跟了上来。是坐在轰旁边的丽日和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还有留着长发,发尾扎着蝴蝶结的小个子女生。

“好,那谢谢学长了。”

轰点了份冷荞麦面,在食堂找了张桌子坐下。绿谷出久坐到了他对面,丽日挨着他坐下。

“这家店很快的啦,等个十分钟就到了。”

绿谷跟他聊天,问他在哪上学,兴趣爱好之类的。他还知道了丽日的全名是丽日御茶子,戴眼镜的男生叫饭田天哉,绑蝴蝶结的女生是蛙吹梅雨。

然后外卖就到了,绿谷领着饭田下去拿。

绿谷走了之后,轰焦冻从空出来的位置里看见了另一张桌子上的人。

是那个金发的爆豪,和另外四个人坐在一起。那四个人非常自如地谈笑风生,其中一个黄发的人时不时去搂他的肩,于是他就拍掉那人的手,勺子戳着面前的餐点。

他看起来很凶很暴躁,却并不危险。

绿谷提着餐盒回来,将冷面放在轰焦冻面前,注意到他的视线,便说:“轰君,今天还在为小胜的事生气吗?”

“……谁?”

“对哦,你还不知道他吧,”绿谷打开自己的炸猪排盖饭,淋了点酱汁上去,“爆豪胜己,我们的副首席,比你大一届。说来我们应该是同一所大学吧?”

轰焦冻正吸着冷面,只好点点头。

“你不知道小胜也正常……毕竟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吧?”

“嗯。”轰焦冻心想这个暴躁榴莲头最出名的应该是他的脾气了。

丽日点了盒寿司,正戳着酱油里的芥末把它弄碎:“爆豪君可是无人不知的全能man哦。”

轰焦冻吸面吸到一半停了下来,半截面条还挂在外面,看着丽日。

“爆豪君他学习超好的,运动神经也很厉害。还会做料理呢,但是我没吃过就是啦。”

他又想起今天那场并不愉快的初次合作,闷闷地“嗯”了一声。

蛙吹本坐在他的侧面,却不知从哪看出了他的心思:“轰同学是对小爆豪的行事不满意吧,但是小爆豪真的很有实力哦。”

“……”

“轰同学应该知道英青交是国内唯一一个敢演出小提琴协奏曲并且不请嘉宾的青年乐团吧?”

“嗯。”

“你也知道不请嘉宾也就意味着得我们乐团自己出小提琴solo吧?但是演员名单上几乎不打这个solo的名字。相泽老师是出于保护才这么要求的。”

“那……”

“这个solo就是小爆豪哦。独挑大梁接下这个任务要很大的勇气和非常扎实的能力,小绿谷都没法做到呢。”

“嗯,梅雨说得对,而且小胜会的不止一种乐器,还在演出的时候帮别的声部救过场哦。”

“啊对,没错,好像是我们这届刚进来不久的一次演出吧?打击乐的上鸣演出之前忽然肚子痛,又没有候补的打击乐,爆豪那时还在一提琴的后排,就跟相泽老师说可以替上鸣,结果意外的好呢。”饭田天哉打着手势补充。

“……”轰放下筷子,“但是他的做法我还是很难接受。”

“轰同学是指小胜不打招呼就和你合作《夏》吗?”

“……”

这等于就是默认了。

丽日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愧疚:“其实爆豪君这样也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

“爆豪君之前一直和一个大提琴的前辈合作,就是我们的前任大提琴首席,声音的相性非常好。但是那个前辈毕业之后也退团了,团里没有别人能再和他演奏出那么完美的《四季》。”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概是五年前,我只和爆豪君合作过一次,之后我们乐团就再也没有演过这部作品了。爆豪君一直在找适合的大提琴solo,相泽老师就要求每个新来的大提都要和他合作《四季》的其中一号。这是我们乐团的传统,轰同学你不要怪爆豪君啦。”

轰焦冻终于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绿谷吃饭的速度意外地快,丽日叙述这段过去时他已经消灭了最后一块炸猪排,之后欲言又止,转过头看看爆豪胜己才凑近轰焦冻压低声音:“小胜他之前一般一个乐章都不会拉完的,但是这次和你一起完成了三个乐章,轰同学多少也被他认可了,你很厉害哦。”

“……”

认可吗?

那番将自己所有过去的荣耀和忍辱负重的努力踩在脚下的发言,是认可吗?

轰焦冻的视线越过绿谷的肩,看向那五人的桌子。他们已经准备离开,爆豪胜己动手收拾着餐盒,眉头皱着,一脸不悦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旁边红发的人调侃了一句“爆豪真是贤妻良母”,接着挨了凶狠的一脚。

他控制住嘴角流露的不屑,喝了一口汤。


-


小长假的集训很快就结束了。轰焦冻转身投入到大学生活中,边学习边练琴。

英青交招收的学生年龄范围在初中到大学之间,不少大学生都和他一个学校,包括爆豪胜己。轰焦冻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还同一个专业。

男生们的宿舍本来就挨得近,他有早起听曲子的习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爆豪胜己从对面的宿舍楼出来去晨跑,回来之后就带上了早餐,洗个澡出门上课。

轰焦冻其实也有定时锻炼,不过一般在傍晚。运动结束之后洗个澡,趁室友不在,在宿舍里练两小时琴,然后看看课题,听听音乐,再睡觉。

学校本身有音乐学院,喜欢音乐的学生也不少,因此配了质量相当不错的琴房。轰焦冻除非万不得已会去,其他时候连琴房在的大楼都不想踏进一步。

他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优秀的大提琴手安德瓦,逼迫着在琴房里不断的不断的练习,看见那有架钢琴的狭小空间就止不住地想掉头返回。

但这天舍友提前回来了,轰焦冻迫不得已背着琴去了琴房。

这时还早,七点刚过的光景,有的学生还有课,长长的走廊非常空。

那走廊是有弧度的,并不能一眼望到头。于是轰焦冻在看见正准备打开门的爆豪胜己时,惊讶地愣了一下。

《夏》的合作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他当初那种强烈的愤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对爆豪胜己只剩下平淡无奇的感觉。明明每周都一起排练,却没说过一句话。但那人回过头看他,猩红的眼眸撞入视线时,依旧让他心悸了。

“爆豪……?”

“哈?干什么?”

轰焦冻对那不耐的语气并不畏惧:“你也来练琴吗?”

“我每天都来啊!来琴房不练琴,难道你过来睡觉?”爆豪胜己的眼神凶狠,“开学那么久都没在这见过你,要是你今天才开始练琴我宰了你!”

他看着轰焦冻就有点头疼。不同于轰焦冻两耳不闻窗外事,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轰焦冻却在音乐圈中出名很久了。

著名大提琴手安德瓦的儿子,天赋异禀,年少时已斩获多项大奖,大学以前都一直就读于音乐学院的附中附小。本来若向专业方向发展十拿九稳前程似锦,结果他却不满父亲的控制和安排,叛逆小孩般选择了这所综合性大学的非艺术类专业,也没有去满是音乐学院学生的青年乐团,将他那优秀的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

爆豪胜己笃定这种人对音乐没什么感情,光有技术的乐手在乐团里混着拉还行,要是拎出来和他配合solo那是要砸英青交的招牌的事。他一直都对轰焦冻有戒心。

“我每天都有在宿舍练的。今天宿舍有人。”

还好这个贵公子没有糊涂到自暴自弃不练琴的地步。爆豪胜己沉默了一会,“啧”了一声,拧开琴房门而后将那背着巨大琴盒的后辈关在门外。

他先调了音热了手,然后开始练相泽跟他提到过,可能要演出的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反复磕一个困难片段磕得差不多之后他放下琴,掀起钢琴琴盖打算捡捡钢琴基本功,在这短暂的安静中他听到了隔壁琴房的声音。

琴房的配置说是可以,但隔音效果不怎么样。爆豪胜己模模糊糊听到隔壁的人在练拉罗的大提琴协奏曲。

他听了一会,合上钢琴琴盖走了出去,倚在门口看轰焦冻背对着他练琴。

又过了十几分钟轰焦冻似乎有些累,停下来喝水时看见了他。爆豪胜己便敲敲门,于是门从里面打开了。

轰焦冻站在门口,他本比爆豪胜己高一些,爆豪胜己这时又靠在门口没站直,逆光时他就显得更高挑了。

爆豪胜己并没有因此而被压过气势:“你的音乐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没等轰焦冻说话,从空隙挤进琴房,伸手点点那摊开的谱子。

“你在练这段吧?看你技术磨得差不多了,处理音乐表达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他低声哼出这段曲调,“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你完全没有试着去理解过吧?”

“……”轰焦冻虽然生气,但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没怎么想过要给自己的音乐灌输什么情感,对于他来说乐曲就是乐曲,按照谱面上给的标记做就一定不会出错。

“你心里很不服吧?是因为自己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还是因为我说了你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其实都有。轰焦冻抿着嘴唇不说话。

爆豪胜己的手指划过谱架边沿,绕过他走向门口,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在你能做到思考曲子的情感之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无论是《四季》还是《天鹅湖》。你想清楚吧。”

爆豪胜己正要跨出门,身后突然传来轰焦冻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了。”

他略微停了一停,而后帮轰焦冻带上了门。


-


他是知道爆豪胜己能力超群的。和他呆在同一个场所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轰焦冻坐在副首席的位置,双手绕过琴颈,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站在指挥台旁边的爆豪胜己。

相泽今天有事来晚了,爆豪胜己代替他先给乐团排练。

轰焦冻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挑毛病,搭在谱架上的左手无意识地跟着旋律模拟出指法。他的手好看得有些过分,手指长而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在排练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尽管爆豪胜己的用语总是凶巴巴,批评别人“拨弦就像弹棉花”“长笛吹得跟口哨一样”,但是他的耳朵厉害得很,挑问题各个都是快狠准。相泽回来之后估计会省事不少。

被点名单抽的团员却丝毫没有被他的语气和恶劣的批评影响,依旧和颜悦色地按他的建议改问题,乐团的演奏效果立刻好了不少。

明明他被上鸣电气说性格臭的要命,为什么从来没人表现出一丝不满或者抱怨过呢?

“小胜他啊,看起来很凶但是是个很细腻的人。”吃午饭的时候绿谷跟他解释,“很多时候他比相泽老师和我更能先注意到我们团里人的技术问题或者心态问题。他连谁失恋了都能看出来你信吗?”

“……”这有点太邪门了。

“小胜看出来之后还请他吃饭陪他喝酒了呢。结果事后只说‘为了不影响排练进度’之类的话,但是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谁都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影响到大家的排练啦。”

“哦……。”轰焦冻最后只能发出这一声。

回到排练厅之后意外地早,他便拿了琴准备再练练。有个困难片段今天怎样都拉不顺,他便反复抠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突然听见有人说:“你那个降mi有点不准,这句速度也不太稳。”

声音闷闷的,他一时没听出来是谁,抬头时才发现自己正对面的一提副首席位置上坐了个人,谱架被转过来压平,那人正趴在上面,只露出一头金发。

是爆豪胜己。

“说来你这样休息不太好吧。”谱架这么用有点太不礼貌了。

“要你管。”把头埋下去的人嘀咕了一句。

“小胜这么睡确实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把我的椅子拼过去你躺一下?”绿谷这时从前门进来,快步走到座位上从包里抽了件外套就要往爆豪胜己身上盖,被一把挥开:“废久闭嘴。”

“好好好。”绿谷说着走到轰焦冻旁边在丽日的位置上坐下,“小胜昨晚肯定又给新曲子标弓法指法到很晚,是该休息一下。轰同学在练哪呢?虽然我没有小胜那么厉害但是还是可以提供点建议的。”

“没关系吗?”

“嗯,小胜不会讨厌乐器的声音的。”

绿谷陪着他练了一阵,他压低声音问:“绿谷,你是首席,没必要什么都听爆豪的吧。”

“但是小胜真的很厉害啊,我觉得他也很适合当首席。”绿谷拿起笔在谱子上做了个标记。

“小胜开始练琴比我早多了,真的非常刻苦。他总是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他对谁都要求很严格,所以轰同学不要介意。”

轰焦冻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爆豪胜己排练时看起来很吊儿郎当,腿总不愿意规规矩矩地分开放好,总是交叉在一起向前伸着,或者干脆翘个二郎。他就算这样也有种好看的气质,而这种气质在他排练中休时找相泽商量问题,表情安静认真时体现得更明显了。

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单薄,思考的时候微微抿起,侧脸干净好看,怎么说都是个帅气的人。

轰焦冻把爆豪胜己现在这张脸和他发怒时的表情联想起来,微微摇了摇头。

下排练之后轰焦冻打算去星巴克买杯热饮暖手。这季节刚入冬,寒冷得有些萧瑟。

他点了杯热拿铁,靠在玻璃窗上等饮料,正看见爆豪胜己从乐团大楼里走出来。

星巴克和大楼门口中间隔了条马路,不宽不窄,斑马线尽头安了红绿灯,行人过的时候要先按按钮再等候。轰焦冻过的时候赶着绿灯的尾巴跑过去了。

这时马路上并没有车。有的一起出来的团员干脆直接过了马路。只有爆豪胜己按了那个按钮,站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等。

轰焦冻的拿铁好了。他站在窗边啜饮了一口,盯着对面的爆豪胜己。

绿灯终于亮了。他看见他低了低头,从容不迫地踏过了柏油路面。

啊,轰焦冻想,爆豪意外地很乖。

随后爆豪胜己进了咖啡店,看见了轰焦冻,漂亮的眉毛一挑,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走到柜台点餐。

“爆豪。”轰焦冻却出声叫住了他。

“啊——?”

“……你好。”轰焦冻半天蹦出两个字。

“……你有病吧半边混蛋。”


-



爆豪胜己发现轰焦冻跑琴房的次数变多了。

他们总能在练琴的时候碰上。轰焦冻从刚开始的不理不睬、自顾自进琴房,变成了会叫一声“爆豪前辈”再开门;而爆豪胜己不再对他投去让他不舒服的眼神,只是“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爆豪胜己有空就会指导他练习,科普作品背景加深他的理解。他发现这个头发半红半白的后辈悟性很高,只是不太愿意自己动脑子。

轰焦冻有时还会扯些题外话出来。

“爆豪晚饭一般吃什么?”

“哈?为什么要关注别人晚饭吃什么?当然是菜肉饭啊!”

“是吗,但是我一般都吃荞麦面。”

“谁有兴趣管你吃什么啊,这时候吹水是不是想偷懒?”爆豪胜己弹了一下他的头顶,疼得他小小抽了一口气,“你给我把这段再拉一遍。”

轰焦冻听话地拿起琴弓,演奏之后听完他的意见,点点头并未作出回应。

“爆豪最近在练协奏曲吗?”

“是啊。”

“是有什么演出吗?”

“嗯,寒假的巡演我们要演这个。”

“辛苦了。”

“你好好练琴。”

“爆豪是什么时候进英青交的?”

“我小学五年级就来了。”爆豪胜己来他琴房的时候手上拿着自己的琴弓,这时正趁着轰焦冻偷懒给自己的弓上松香,说话头也不抬。

“爆豪好厉害。”

“你现在才知道。”

“那爆豪为什么不是首席呢?明明很有领导能力。”

爆豪胜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轰焦冻几秒,那目光令坐着的大提琴手头皮发麻。

最后他重新低下头,声音低沉道:“各有安排,你没必要知道。”

轰焦冻看他表情不太对,只好“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打断了:“我先回宿舍了,你别偷懒。”

轰焦冻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两人一般九点半的时候才收拾东西,爆豪胜己今天走得太早了些。

他凭自己对情绪的迟钝知觉隐约察觉到爆豪胜己不太对劲。

也许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需要些补偿呢?

轰焦冻撂下琴弓,抓过背包伸手进去掏,翻出一盒舍友买多了塞给他的点心,冲出了琴房。

他急匆匆地打开爆豪胜己的琴房门,手劲有些大,门发出“呼”的一声,里面正拉上琴盒拉链的爆豪胜己回过头来。

他还是第一次进爆豪胜己的琴房,咽了咽唾沫,把小盒子塞到爆豪胜己手上。

“爆豪,这是给你的宵夜,不介意的话,请慢用。”

还没等接盒子的人回话,他又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爆豪胜己看着那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将那装着不知是什么的盒子放进了背包。

“半边混蛋真是蠢得可以。”他这么想道。


-


从那之后爆豪胜己每天晚上都能收到轰焦冻的友善夜宵。

有时是蛋挞、纸杯蛋糕之类的小甜点,有时是一个苹果、一小串葡萄之类的水果。用纸袋或者纸盒装着,简陋点的就一个塑料袋。轰焦冻每天晚上都来敲他的琴房门,过了一个多星期干脆直接推门而入了。

爆豪胜己一开始会赶他出去,说怎么这么多管闲事,但是到后来发现自己无法约束对方的我行我素,也就任他去了。那些夜宵也被他很给面子地吞进了肚子里。

刚好这段时间是期末。轰焦冻忙于课业都缩短了自己的锻炼时间,但爆豪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晚归,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这样的代价就是晚饭常常吃不上,轰焦冻给他送的夜宵倒是意外地派得上实际用场。

会和轰焦冻熟起来,在以前的爆豪胜己看来是很蹊跷的事。但是他们确实就从相看两厌变成了遇到时可以打个招呼的关系。这时已入隆冬,每天晚上冷得过分,爆豪胜己每次都要热手二十分钟以上才能完全打开僵硬的手指。这种天气里轰焦冻碰见他,跟他打招呼,半张俊脸裹在围巾里,说话的时候哈出白气,迷迷蒙蒙的,也煞是好看。

似乎是因为他们关系熟络起来,轰焦冻现在时不时地问爆豪胜己可以开始合奏没有。爆豪胜己对他的请求感到莫名其妙。一个在自己手下才扑腾了几个月的小孩,还没得到自己的认可,就伸手要糖了,心急又幼稚。

轰焦冻只觉得爆豪胜己很厉害,好看又强大。要他一个总是被称赞为天才的人去称赞他人其实是件有难度的事,但是爆豪胜己让他做到了。即使自己在来到英青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个人耀眼的光辉总能让他觉得自己黯然失色,希望能站到与他同等的高度上并肩而立。

他甚至嫉妒那些可以毫无负担地将视线投向爆豪胜己的人了。

这天英青交要排练。轰焦冻莫名起得比平时早些。宿舍的窗户昨晚不知谁忘记关了,正往里漏着寒气,对着他的脸吹。

他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耳朵里塞着耳机去排练。

今天到得格外早,空旷的排练厅里只有一两个人。而爆豪胜己就坐在副首席的位置上,低头修着自己的指甲,感觉到有人来了后抬了下头。

“爆豪,早上好。”轰焦冻和他打招呼。

“半边混蛋今天终于记得起床了?”他吹吹指甲锉磨出来的碎屑,语气懒洋洋的。

“但是我从来都没迟到过。你到得太早了。”

轰焦冻解下围巾,看见爆豪胜己冻得没有血色的手指,走过去把那带着体温的布料搭在他脖子上。

“你干嘛啊。”那双红色的眸子抬起来不满地瞪了他。轰焦冻只觉得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壮着胆子拿掉了爆豪胜己手上的指甲锉,握住他的手指:“我觉得你很冷。”那手指的温度很低,冰块一般。轰焦冻自作主张地将它们裹在掌心里呵气。

爆豪胜己脸唰一下红了,正要呵斥时相泽却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轰,你过来一下。”

“好的。”轰焦冻应了一声,放下爆豪胜己的手,指甲锉塞回他手里,不等爆豪胜己出声就退开一步。

“抱歉爆豪,我很快就回来。”

爆豪胜己嘴唇一张一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看着轰焦冻那挺拔的背影进了休息室,消失在掩上的门后。

轰焦冻带上了门,一转身看见了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的人:“欧鲁迈特?”

高大的金发男人靠着墙看他:“又见面了,轰少年,你长高了不少嘛。”

相泽给他接了一纸杯水:“你们之前见过?”

轰焦冻伸手接过那杯子,欧鲁迈特说:“是轰少年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跟在安德瓦旁边,真是很可爱呢。”

“……”黑历史被人翻出来的轰焦冻并不想说什么。

“欧鲁迈特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古典乐坛出身却能拥有偶像一般的人气的人来这里一般不为了扯淡,轰焦冻也不想浪费对方宝贵的时间。

“轰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抓重点啊,但是我今天来只是探班,有事的是我旁边这位,我只是被顺便抓来当参谋。”欧鲁迈特抬手指指相泽。那手的指头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末梢炎,未经休养就在琴弦上演奏实在有点勉强。

相泽正往脖子上围那条破围巾,把被压住的半长的头发从围巾下扯出来:“巡演我想加你一首协奏曲。”

“但是时间很紧了吧?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应该没问题,我听这个人说你很早就练过了,刚好也是我们团和别的演奏家合作过的曲目。”

“哪首?”

“艾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我记得轰少年初中的时候就演过这首曲子了,安德瓦还很骄傲的。”欧鲁迈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了轰焦冻脸色白如纸,“轰少年?”

轰焦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艾尔加。大提琴协奏曲。

那时十分久远的记忆了。


-


青涩的少年并不明白父亲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有什么意义,只是沉默着一遍遍砸着开头的和弦。

“焦冻,你要更努力些。”

我已经很努力了。

“焦冻,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得像个怪物。

“焦冻,我要让他们看见你的光芒和天赋。”

我只是个普通人。

“还不够。”

闭嘴吧。

“还不够好!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闭嘴吧闭嘴吧闭嘴吧!


-



“轰?”相泽的声音强行将他从无端的恐慌和沉默之中拉出来,“你身体不舒服吗?”

轰焦冻定了定神,等待发烧一般的燥热和眩晕从头顶退去:“我没事。”

“既然轰少年没问题,那……”

“我知道了。”相泽走到门口打开门,“爆豪,过来一下。”

“等等,别……”轰焦冻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正修着指甲的副首席闻声站了起来,信步走进房间。

“嗯?欧鲁迈特?”

“好久不见啊爆豪少年!”

“你这么闲吗?”

“偶尔偷偷懒嘛。有件事相泽君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不行,不能让爆豪知道。

“什么事?”爆豪胜己转向相泽。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巡演的时候我们想安排轰演一场协奏曲,你觉得可以吗?”

不可以。不行。这样的话——

“啊?没问题啊?”爆豪胜己有些莫名其妙,“他这种妖魔鬼怪一般的技术,就算没什么感情也能糊弄观众吧。”

爆豪胜己轻松的口气让轰焦冻感觉自己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此时全身猛的放松下来,微微喘着气,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嗯?这样吗?那你有什么办法完善一下?”

“这家伙接下来交给我调教就好了。什么曲子?”

相泽从抽屉里抽了份谱子递给他:“艾尔加。”

“哦,知道了。”爆豪胜己扯了扯轰焦冻的衣袖,“喂半边混蛋,出去排练了。”

“……”

轰焦冻任他拉着,沉默地走进排练厅。


-


爆豪胜己发现轰焦冻整场排练都不对劲。一句话都没说,只一直低着头,视线不曾与他交汇过。

只不过是见了一面全民偶像,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

爆豪胜己想着要好好教育一番,趁着安排打扫卫生时让轰焦冻留到了最后。

他放好扫除工具后回到排练厅,正看见刚洗完手的轰焦冻拿纸巾擦完手,接着开始收拾东西。

“喂半边混蛋。”

轰焦冻抬起头。

“一会去喝咖啡吗?”

轰焦冻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理解他的话一般,然后点点头,背上背包和琴盒跟他出了门。

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冷风刮得爆豪胜己打了个寒战,脖子往里缩了点。

他们进店之后,爆豪胜己在柜台点餐:“两杯热拿铁。”

“啊,我自己……”

“我请你。”

轰焦冻也就不说话了。

店里人很少,他们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爆豪胜己将咖啡杯捂在手里,看着轰焦冻的脸:“说吧,今天排练时在想什么呢。”

“抱歉,稍微有点分神。”

“你这不是稍微有点吧。”

“对不起。”

“你好烦,别老是道歉啊。”

“爆豪,对不起。”

“啧,我都说了……”

轰焦冻打断他:“明明应该只有你才能是英青交的王牌的。但是我居然也被分到了独奏的任务。”

“哈?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如果我也……跟你做同样的事,你在这里就不是唯一的存在了。”轰焦冻握紧了双手,“明明爆豪这么努力,却被我……”

“都说了,没什么关系吧……”

“明明有资格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的只有你,却要被我分一杯羹。总是被你说不尊重作品的我居然要上台演奏,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看着还没喝一口的咖啡,喃喃自语般,“如果我没有来英青交就好了,这样的话爆豪就一直是顶尖的了,不会被别人质疑的……”

轰焦冻从爆豪胜己的一举一动中可以看出他对音乐有多么执着和热爱。他练习,他钻研,他倾注全部的心血企图跨越时空的阻隔沟通作曲家的思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轰焦冻没有做过的,这对轰焦冻来说新奇又使他敬佩。他喜欢他的全神贯注并发自内心地认可他是乐团的中心人物。他关注爆豪胜己甚至超过了关注自己。

轰焦冻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分走爆豪胜己身上哪怕一丝丝的重要性呢。

“喂你这家伙,三番五次地打断了我的话吧?”爆豪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听我说完行不行?”

“对不起。”下意识道歉的轰焦冻被坐在对面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你是说我在英青交能坐到现在的位置是因为你之前没来?”

“我……”

“你这他妈也太不尊重人了吧。”爆豪胜己表情恶狠狠的,“我告诉你,我能有今天是我一步步走出来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

“你是觉得,只要你不在就可以把‘王牌’这个位置让给我了吧?”

“不是让给……”是你本来就应该拥有的。

“哈?那不就是你在放水吗!凭什么我的定位要你来赋予啊?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是堂堂正正的、毫无意义的名号了好吗!”

“……”

“就算相泽认为,你可以成为乐团新的支柱而我是可有可无的那个,我也会亲手推翻他的想法。”爆豪胜己的视线灼热又锐利,几乎要烫伤他的脸部皮肤,“所以你尽管放马过来,别想那么多,好好练琴。我不会被你打败的。”

尽管语气很凶,但内容却听起来充满正气。

轰焦冻朦朦胧胧想:爆豪是在安慰我吗?

“你听到了吗?所以可以好好练琴了吗?”

“……”

轰焦冻低下头盯着桌面:“抱歉爆豪,我做不到。”

“啊?!”

“只有这首……我做不到。”轰焦冻手肘撑在桌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父亲……我父亲……”

我父亲让我再也不想面对这首曲子。

童年像是不曾见到阳光的漆黑的海水一般漫上来。

是小时候用的琴。斜斜靠在自己胸前,被还没长开的手握着。一遍遍练着音阶和练习曲,最后总逃脱不了艾尔加这三个字。他盯着谱子上“Elgar”的英文,泪眼朦胧的,却不敢哭出来。

“还是不可以,差远了!焦冻,还不止这样,”安德瓦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再来一遍!”

家里的隔音并不算好,没日没夜的琴声往往是折磨人的。他的母亲和家人哭诉:“焦冻变得越来越像个只会练琴的怪物了。”

大概是自己打扰到家人了。因为艾尔加。一壶热水当头淋下。

“我做不到……”轰焦冻听不清自己的声音,“爆豪,对不起,我做不到。”

而后他感觉爆豪胜己握住了他那双揪着自己头发直至发丝溢出指尖、关节惨白的手。

爆豪胜己轻轻拿下了那双手,握在手心,掌心朝上平放在桌面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轰焦冻用起各种各样的指法都比别人轻松。大提琴把位跨度大,做到这点并不容易。轰焦冻手指长而直,指甲剪得圆润整齐,但那指尖的茧却硬且厚。爆豪胜己一个个摸了过去。

轰焦冻的手能张得比普通大提琴演奏员更开。他的手本身足够大,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练比较考验手指的乐器的乐手,手指一般比常人更长,张得更大,比如练钢琴的。轰焦冻的手指的开合度是死命练出来的,或者人为撑开过的。成年人的手指很难改变,这双手小时候必定受过很多磨难。

爆豪胜己牵起那双手,抵到下巴,轻轻对着那冰冷的手指哈气。

“爆豪……”

“小时候为了练琴,受过很多伤吧。”爆豪胜己声音低沉,“你辛苦了。”

“……”

你辛苦了。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对自己的练习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你的手其实没事我就放心了。不然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

爆豪胜己依旧捏着他的手:“我不太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还是希望你现在能好好生活。”

“……”

“你有想过这首曲子想表达什么吗?我听起来,他痛苦忧郁又彷徨,但是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而演奏他的人就是为了这信仰战斗。”

“爆豪,我不太明白……”

“用这首曲子向你老爹宣战吧。”爆豪胜己把轰焦冻的咖啡包进他手里,“我知道你有个难忘但是悲伤的过去,但是没必要拘泥于它,这样太浪费了。你明明前途无量。”

爆豪胜己的手指点着桌面:“作品是无辜的,作曲家也是。你尝试着去理解他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任何人都不能带给你的共鸣。”

是这样吗?轰焦冻想。

“我们既然叫英雄青年交响乐团,那至少拿出点英雄的气概来吧。先别想着做我们团的顶梁柱救世主,试试做自己的英雄看看。”

他一直以来走在过去的阴影中,被迫咬牙背负着他那父亲的希望与要求,明明不喜欢却又不想自暴自弃,只能咬牙坚持着用各种手段表达不满。爆豪胜己却给他指了另一条出路。

不用再用讨厌的想法去对抗老爹了。他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爆豪,”轰焦冻说,“谢谢你。”

“哈?谢我干什么。”

“多亏了你,我现在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爆豪胜己喝了口咖啡,转过头去:“你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态度对我们的进度非常不利。”

“是是。”

“干、干嘛盯着我看啊,赶紧喝完咖啡,要回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轰焦冻晚上洗完澡,趴在床上时,整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爆豪胜己安慰了他。虽然语气很凶,而且本人并不承认,但是听在轰焦冻耳朵里就是那么回事。

“试着做自己的英雄吧。”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飞红的耳尖,有些绯色的脸颊,还有尽管转过头去但仍被他看见了的别扭的表情十分可爱。

“嗯。”他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爆豪胜己面前,心跳总比平时快些。


-


轰焦冻把行李放好之后走上大巴,爆豪胜己如他所料一个人坐着。切岛和上鸣坐在他前一排,濑吕坐在更前一排。爆豪胜己塞着耳机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感觉到他走过来了抬头看了一眼。

轰焦冻动作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半边混蛋你干嘛坐这!”

“我是新来的,没什么熟人,再说爆豪旁边应该没有人坐吧?”

“哼。”

大巴的门关上了。司机发动车子,向机场驶去。

这是英青交巡演的第一天。

三个小时的飞机之后他们直奔酒店放行李,马不停蹄地去演出现场排练。

爆豪胜己在轰焦冻是名副其实的英青交中心人物。摆台、搬乐器、安排休息室,虽然不是他直接策划,但少了他的搭把手之后明显就会吃力很多。

晚上就是他们的演出了。晚饭吃得潦草,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帮忙安排座位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看。

爆豪胜己无论做什么自己经手的事都十分用心。他喜欢他这点,并觉得这点执着很可爱。

演出候场时团里有些初中新生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演出,紧张是难免的,于是总会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越聊情况反而越严重。

“我说,我还是第一次到国外参加这种演出啊!超紧张的!万一失误了怎么办啊……”

爆豪胜己正好听到,于是拿出一贯的凶狠语气来:“平时练了那么多还担心什么,给我多少拿出点气势来吧?要是不打起精神回去就收拾你们!”

“哦哦,爆豪说得很对啊?不过我看你比较吓人吧!”上鸣走过来手搭到他肩上,“你看你这里表情这么厉害阴影好重哦,八百万过来给他上点高光行吗!”

正在帮女生化妆的长笛八百万百转过头来:“上鸣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啊,稍等一会!”

“啊啊?!白痴脸你说什么啊!还有马尾辫不要随便答应笨蛋那些奇怪的要求!”

“好过分,说人是笨蛋了呢,爆炸太郎。”

“闭嘴酱油脸!”

“哈哈哈爆豪同学,但是上鸣同学说得有道理啊。”

“你也闭嘴啊大饼脸!”

休息室里的人都笑成一片,没人再有精力管紧张不紧张的问题了。

轰焦冻知道爆豪胜己叫自己“半边混蛋”,但自己脸上那块明显的疤比头发的颜色更好做文章。爆豪胜己也给别人的脸起外号,唯独放过了自己。

意外的体贴心细呢。

第一天的演出顺利成功。爆豪胜己拒绝了切岛的夜宵邀请,独自一人向地铁站走去。

他买票进了站。正在站台上等车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爆豪。”

轰焦冻背着硕大的琴盒,围巾包住了半张脸,这时被他拉下来一点,正微张着嘴喘气。

“你不是被废久抓去吃夜宵了吗。”

“我拒绝了。明天还有独奏演出。”他把琴盒放下来,站到爆豪胜己身边,“再说,如果爆豪不去,我是不会去的。”

“我去不去跟你有关系吗?”

“有。”

“……莫名其妙。”

地铁正在这时驶入站台。这个国家没有装屏蔽门,庞然大物带起一股风,掀起两人的刘海。

他们沉默地上了车。这个时间点人不多,爆豪胜己挑了个位置坐下,轰焦冻挨着他,两人的琴盒放在身前。

爆豪胜己没怎么说话,眼睛始终向下看着,无精打采似的。轰焦冻和他搭话,也只敷衍地用“嗯”回答。

轰焦冻聊完了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只好说:“明天,恰好都是我们的演出呢。”

“嗯。”爆豪听他那些无聊的碎碎念听得犯困,对他不懈的纠缠不止实在懒得生气,只好扔了个音节过去。

“相泽老师这样安排真是大胆。”

“嗯。”

“说不定我会影响观众们的心态呢。”

“别说大话了。”爆豪胜己努力跟困意做斗争,“我不会衬托你的。”

“我知道。爆豪一直都很厉害。”

“嗯。”

爆豪胜己今天帮着搬行李,清点人数,给自己声部的人调音,累得够呛。他快睡着时又听见轰焦冻说:“爆豪辛苦了。”

“……”他甚至不想回应他了。

“我知道你明天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

“所以我也会。”

“嗯,好。”

“如果……”轰焦冻吞咽了一下,“如果我能让爆豪满意,以后就跟我演《四季》行吗?”

爆豪胜己挣扎着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说:“那得看你表现。”

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成为一个英雄的。

爆豪胜己嘟囔了一句“你最好这样”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再睁眼时,是被轰焦冻摇醒的。自己头靠在人肩上,鼻子堪堪露出那围巾,呼吸之间尽是暖意。

“爆豪,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你……”

“你太累了,我就没叫你起来。靠着我比靠着柱子睡好一点,我怕你着凉就把围巾给你了。”

爆豪胜己脸涨红了,噌地站起来,背上琴盒就往车厢外走。

“爆豪,等等我……”

他扯下围巾扔到轰焦冻手上:“戴上!不然你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还有手套啊,”轰焦冻伸出手,“而且你穿的比较薄。”

“都说了不要,走快点!”

爆豪胜己被一路送到房间门口。轰焦冻背着琴盒,两个大家伙叠在一起几乎把走廊透进来的光挡尽了:“那爆豪你好好休息。”

“我当然会好好休息。如果我明天知道你和别人一起熬夜我就宰了你。”

“嗯,晚安。”轰焦冻帮他带上门,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演出顺利。”

“管好你自己吧。”爆豪胜己朝他挥挥手。


-


轰焦冻试图伸手摸一下被打了一层粉底刷了薄薄的腮红的脸,被八百万一把拍掉了。

“轰同学不要碰你的脸!不然妆会花的!”

“……我之前从来没化过妆。”

“现在不一样!交给我吧,保证你在台上更帅气!”

八百万往他脸上拍了一层定妆粉,而后突然停下了动作:“啊,爆豪君?”

爆豪手插在口袋里走过来:“马尾辫你在干什么?”

“帮轰同学化妆啊,气色会好一点。”

轰焦冻这时转过头来。八百万给他上的妆越发衬得他唇红齿白,爆豪胜己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击。

这家伙的颜真是太能打了。

“你会不习惯吗?”

“不会,只要不在意它就好了。”

“要是会影响演出就立刻给我卸掉。”

“好。”

八百万仔细端详爆豪胜己的脸:“爆豪同学的演出是下半场吧?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要帮你上点妆,你脸色不太好。”

“谁要化那种东西啊!”

相泽从门口探出头来:“声部长组织一下调音吧,演出快开始了。”

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离开了。

他是第一个节目,独奏演员要自己从后台上场,于是就看着他们调好音后鱼贯从休息室离开。

乐团的演奏员已经全部上台。轰焦冻走到了舞台入口。

他听见观众席掌声雷动,而后工作人员打开了他面前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霎时明亮了他暗淡的视野。他往前走去。指挥台旁边摆了一把空椅子。那是他的。

轰焦冻走到那椅子前面。掌声更热烈了。灯光让他感觉很热很烫。他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看向爆豪胜己。

爆豪胜己和其他人一样用琴弓轻敲着谱架代替鼓掌。看见他转过头来,表情别扭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轰焦冻微微笑了。

然后他坐下,抬起琴弓,轻放在弦上。

他想安德瓦应该在台下看。毕竟自己拉琴以来都被密切关注着。以前他每每想到这层就觉得浑身发毛,但现在他只觉得兴奋。

我可以更彻底地打败你了。

爆豪胜己说“痛苦忧郁又彷徨,但是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骤然发力,奏出一个浑厚漂亮的和弦。

悲伤的,愤怒的,就和当时尚且年幼的自己一样。

那些年少时的怨怼,流着泪的不解,摸到琴颈就产生的恐惧,为了这首曲子,被强行从内心深处挖了出来。

轰焦冻自小经过严酷训练,拥有比常人更强力量的手指做出了绵密的揉弦,似乎要将这令人窒息的情绪掰开揉碎,掺在琴声里,通过那音孔扩散出去。

一个上行的音阶,戛然而止在最高音,而后乐队承接过这心碎的旋律,磅礴的乐音包裹了每个人的听觉。

这是轰焦冻的质问。对童年时不曾有人倾听过自己心声的质问。坐在台下的安德瓦皱起了眉。

这之后是缠绵苦涩的。犹豫不决,有些悔恨,但对于轰焦冻来说,更是在质疑。

自己所选择的对抗方式真的是对的吗?既然并没有那么喜欢大提琴,为什么要坚持呢?我这样对待音乐,真的好吗?

“但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

信仰又是什么呢。

说出那句话的人发色浅金,瞳色猩红,看起来狂放不羁其实十分细腻体贴。看似满不在乎,其实有比谁都坚定的信念。

“在你能做到思考曲子的情感之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痛苦忧郁又彷徨,却有着不可摧毁的信仰。

教会我理解这首作品的爆豪胜己,就是信仰。

乐曲在激昂之后徐徐归为沉默。台下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

轰焦冻缓缓抬起头来,掌声才洪水般将他淹没了。

他没去看观众,没去看相泽,转过身去,飞快地看了一眼爆豪胜己。

对方面无表情,出奇地冷静,只是向他点点头。

而后他站起来鞠躬,和相泽还有绿谷握手。

然后他向爆豪胜己伸出手去。

爆豪胜己愣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站起来,握住了轰焦冻的手。

他的手指并没有因为演奏而暖多少,依旧是凉的,握在轰焦冻高热的手背上,激得他微微一抖。

“干得不错。”他对轰焦冻说。

演出的反响非常好,轰焦冻出来谢幕谢了五六次,掌声和“bravo”的呼声不绝于耳。最后轰焦冻只好返场拉了个小品才得以脱身。

上半场结束之后,他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爆豪胜己被拉过去化妆,他只来得及看他一眼。

但那脸上的表情,确实不一样了。


-


爆豪胜己下半场有柴小协的独奏,为了保留体力他下半场不拉乐队,一直等到自己上场。

顶上他副首席位置的是一样有金色头发的物间鸣人,平时以调侃爆豪胜己为乐,看得轰焦冻很不是滋味。

熬完一首序曲之后终于等到爆豪胜己上场。轰焦冻看着那紧闭的门口,心脏怦怦跳着,比自己演奏时还要兴奋。

终于那门开了。擦得锃亮的皮鞋踏过木地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金发的青年从台上的乐手和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之间走过,气定神闲地。

他先向台下鞠了个躬,接着和相泽握手。简单听过琴的音准后做好了准备姿势。

他作为副首席时和别人一样,穿一身黑。但独奏时,换上了白衬衫和黑色马甲,戴上了他死活不愿意戴的领结。衣服老老实实地束进裤子里,更显出他双腿笔直,身姿颀长。

爆豪胜己持琴的左手袖口滑下来些,露出了明显的腕骨。他的手比轰焦冻小上一些,灵活而白皙。手指纤细修长,演奏那些欢快雀跃的音符时像是舞蹈,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他过于刻苦地时常练习富有技巧的曲子,指甲难免有些磨损。指甲盖不是漂亮的百合片形,但稍短些也很可爱。

他就站在离轰焦冻不足三米的地方,发光发热。上半场的氛围被轰焦冻影响得沉郁凝重,本应影响下半场主要情绪是欢乐的演出,但爆豪胜己不可抵挡地、志在必得地将他扳了回来。

演奏结束时观众已经可以说是疯狂,欢呼声比起轰焦冻竟更热烈些。

而站在台前迎接这一切的青年只是稍稍侧过身,眼底像是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柴小协歌颂生命与春天,但作为演奏者的他却没有丝毫的热切。激动的气氛和明亮的灯光只是浅浅划过他艳丽的虹膜,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琴站在那,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观众们“bravo”喊破了嗓子也没等来爆豪胜己的返场。如此集中精力的演出无论是演奏员还是观众都十分疲惫了。爆豪胜己这么做也只是催着团员回去休息,他们明天就会启程前往下一个国家,晚上依旧有演出以及他的独奏。演出时看起来最沉浸于作品的是他,其实最冷静的也是他。规矩定下就从不打破,爆豪胜己是最懂得顾全大局的。

演出结束后有乐团的合影。轰焦冻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爆豪胜己的影子。他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看见他。

和爆豪胜己一个房间的切岛说不知道行踪,问过八百万也不清楚。直到绿谷回答他:“小胜可能先回去了吧。”

“他回去了?”

按理来说爆豪是最不可能早退的那个。

绿谷被问话时正好和相泽站在一起。经验丰富的指挥家解下领结转了转脖子:“是我特批的。”

“……”

“独奏从一件事之后对爆豪来说,其实是种煎熬。”


-


轰焦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背着背包和琴盒在异国夜晚的街道上狂奔。

“爆豪初三开始就可以担任乐团solo了。那时有一个大提琴的学长和他搭,他们演《四季》,反响非常好。”相泽从包里找出那条围巾往脖子上一搭,“但是那个学长很快大学毕业了。乐团里再也没能找到能演奏出那种感觉的大提。于是爆豪最后一次演出《四季》和丽日搭了,但为了配合对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习惯,但正是这习惯成就了由他演奏的《四季》的惊喜。”

背着两件沉重的东西跑实在是太费劲了些,更何况轰焦冻穿的还是皮鞋。晚上下了点小雪,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是灰尘。更冷了。他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观众们发现《四季》的效果打了折扣,于是不满。但这还不是使爆豪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相泽解开扎头发的橡皮筋,“又过了一年乐团首席毕业了。绿谷成为了新的首席。”

绿谷接过话茬:“但其实当时的首席是通过考核选出来的。我们会进行拉幕考核,老师们评分最高的那个才能担任首席。”

地铁站离酒店有些距离。轰焦冻感觉呼吸道有刀子在割,这时终于看见了酒店的招牌。

“学生们看到的只是技术层面的考核分数,但是老师们还会综合考虑性格和社交能力之类的,来确定一个演奏员适合在团里什么样的位置。爆豪在小提琴里技术水平是最高的,但是他的凝聚力比绿谷差些。而作为一个声部甚至是一个乐团的首席需要的就是凝聚力。”相泽脱下燕尾服换上了自己的厚外套,“这个是欧鲁迈特提出来的。”

绿谷的眉毛皱了起来:“大家看到的都是技术考核的分数,小胜也是。他那天很生气,认为我做了什么不齿的事。他性子比较急,我们在音乐厅后门差点打起来。然后被乐迷拍到了。”

轰焦冻终于进了酒店的门,大口呼吸着按下了爆豪胜己所在的楼层。

“然后大家的观点就一边倒地,认为小胜没能成为首席就迁怒我,非常不道德。又有人因此延伸出小胜一点合作精神都没有,不愿意配合丽日同学,所以《四季》才再也没能登台过。每次小胜担任独奏,不管好还是不好,他们都骂得非常难听。于是相泽老师就决定以后小胜的独奏不放他的名字上去。来现场捣乱的人确实没有了但是网络上骂得还是非常凶……总有些脑残说小胜不配做副首席甚至不配呆在英青交,”绿谷这时却露出了一个钦佩又欣赏的笑,“但是小胜一次都没有退缩过。真的很厉害。”

电梯终于到了。轰焦冻大步流星地来到爆豪胜己房门前,掏出从切岛那勒索来的房卡,打开了门。

“爆豪!”

屋子里亮着灯,背包和乐器丢在门口,皮鞋被蹬掉了,东倒西歪地。靠里的床上有一坨被子包着的隆起的东西,床头柜和行李箱都是乱七八糟的。

“爆豪。”轰焦冻带上门,放下琴盒和背包,向里走去。

“滚出去。”那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有些嘶哑。

“爆豪……”

“我他妈叫你滚出去!”爆豪胜己掀开被子坐起来,吼得有些破音,但依旧掩盖不了声音中的颤抖。

轰焦冻按住他的肩:“冷静点,爆豪,我是轰。”

爆豪胜己用力呼吸了几次,才能相对平静地对上轰焦冻的视线。血丝几乎霸占了他的眼球,眼眶发红, 看着可怖,表情却令轰焦冻心碎。

“爆豪,我放心不下你,就问切岛要了房卡。”

爆豪胜己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爆豪,我不想让你今晚不开心。”

爆豪胜己瞪着他:“你都知道了?”

“……”轰焦冻感觉自己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他对视,“嗯。”

“滚!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出去!”

轰焦冻完完整整挨下了他不轻不重的当胸一拳,这拳直接打到他心脏上似的,闷闷地一抽一抽地疼。

“这不是同情。”

“啊啊?!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轰焦冻声音低低的,“但是这不是同情。”

他知道爆豪胜己一直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王者形象,成为很多人崇拜和依靠的对象。但是他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好胜要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示弱,因此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却反而更得不到他人的理解。

越走越孤独。

轰焦冻帮爆豪胜己取下领结,脱下马甲,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然后站起身,说:“我帮你倒杯水吧。”

他端了杯温热的水递到爆豪胜己嘴边,看着他抿了一口,眼神依旧是戒备的。

轰焦冻拿过那水杯往床头上一放,而后连人带被子地抱住了爆豪胜己。

“……你干嘛。”

“……对不起。”

“快点松开。”

“……再一会,”轰焦冻的下巴顶在爆豪胜己肩上,“再一会就好了。”

爆豪胜己难得地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是个复杂又奇妙的人。看起来很凶其实很会照顾人,表现得粗鲁但心思细腻,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细节都记在心底。

爆豪胜己会很不友善地呵斥别人,但从来没触及对方的底线。他坐姿不好看,趴在谱架上睡觉,却从不闯红灯。他不满绿谷的结果,但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接受了而已。他自律到晚饭都来不及吃,他从不打破重要的规则,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局为了他人的好,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但是人类往往最容易被主观的第一印象控制。认可他是个糟糕的人就极力否认他的好,坚信他是个优秀的人就不愿承认他的缺陷。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和自己是两个极端。看客们不曾深挖他对音乐的忠诚,就如不曾承认爆豪胜己的能力。

唯独在一面死钻牛角尖的人不可能真正理解多面的个体,于是他们在大众的吹捧或嘘声中逐渐与世隔绝了起来。

也许只有孤独到极致的人才能相互理解。悲欢并不相通,感觉却相似。

轰焦冻感觉自己可以理解爆豪胜己了。

“爆豪,别担心,”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干干的,“都会好起来的。”

“嗯。”对方出乎意料地给了一个正常的答复。

轰焦冻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没有谁能比你更能代表英青交的顶峰了。”

“……”

“所以别怕。”

“我才没怕。”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知道了。”

“爆豪一定是最强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轰焦冻松开了爆豪胜己。金发的青年微微抬起头,眼里有层浅浅的光晕。

“爆豪今天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爆豪胜己打量了他一会:“还行,就那样。”

“是吗。”

轰焦冻停了一停,又说:“我知道自己肯定不如爆豪好。爆豪一定是最好的。”

青年这个马屁拍得很没有水准,但是意外地真诚。

爆豪胜己自演出结束之后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稳稳地一下一下在胸腔里收缩着。血液从那个被轰焦冻紧紧贴住的地方泵向四肢百骸,像是异瞳的青年渡给了他体温,他的肢体和呼吸终于渐渐温暖起来。

他隐约记得轰焦冻说,若是能认可他的演出,就要和他合奏《四季》。但这个提出要求的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仍坐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对方摆明了意思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谈这事”。这种尊重又像是平和的催促,爆豪胜己拿他没办法。

轰焦冻于他而言是个恰到好处的存在。被骂了就立刻道歉,被指出问题就立刻改正。有口直心快的时候,但是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爆豪胜己从小到大都从吹捧和嘘声中走来。但夸奖倒是头一次。只有层次相符的人的称赞才叫称赞。

他们之间截然不同却又相似。

“喂半边混蛋。”

“嗯?”

“亨德尔的帕萨卡利亚,有听过吗。”

“有。是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二重奏,也有小提琴和大提琴的版本。”轰焦冻后知后觉地,“爆豪,你不会……”

连二重奏都可以练了,更别提只需要大提琴露露脸的小协了。

“今晚,我发给你谱子。”爆豪胜己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如果你搞不定的话,我们以后都免谈了。”

但爆豪胜己很清楚,他怎么会搞不定呢。

那可是轰焦冻啊。

轰焦冻的表情都明亮了起来,在这透着渗到骨子里的寒意的冬夜中像是春暖花开。

“我不会让爆豪失望的。”


-


宝座上的王者终于撕下了虚伪的披风,兀自在黑暗中前行的勇者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提灯。

路还很长。他们相视一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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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

感谢阅读!
可能是第一次贴这么长的文章又不想用长文章 总之lof闪退了好几次 重启手机也没用 最后只好用pc版 今天我是流泪猫猫头
真的还有很多不足 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百粉感谢!
点梗写文作为福利啦
cp见tag
截止到29号中午12点
占tag抱歉到点删(。・ω・。)

[轰爆]饲犬番外 焦冻老师有一天开了猫吧

这里是[饲犬]的番外
*车注意
*人物设定属于平哥 ooc属于我
车走评论




爆豪胜己是在轰焦冻还不能完全变成人时知道轰焦冻原来喜欢猫的。

那时轰的耳朵和尾巴小了很多,戴一顶帽子再穿上下摆宽松的上衣就能完美掩饰,于是经常跟着爆豪一起出门。

爆豪住的小区喜欢动物的人不少,小区里并没有强行驱赶流浪动物,反而有业主主动喂食,因此流浪动物比较多,其中大多数都是流浪猫。

有一天轰跟着爆豪出去买食材,回到小区时购物袋轰拎着,爆豪在他身旁低头玩手机,他抬头看路。

过了一会爆豪锁了手机屏幕,走了几步之后看见业主临时停在小区路边的车。

引擎盖上趴了一只猫。

然后爆豪就条件反射地接过了轰扔过来的购物袋,看着轰窜到车前,用一种近乎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猫看。

猫却惊得坐了起来,愣了一秒之后飞快地跳进了绿化中。

轰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过了几秒才转回来,脸上是少有的惊愕的表情:“爆豪,它,它为什么要跑?”

爆豪被扔了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笑得几乎站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轰焦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可怜人哈哈哈哈哈哈!”

“……”

爆豪几乎能感觉到轰的狗耳朵在帽子后面耷拉下来。

“它为什么怕我……”

爆豪终于缓过一口气,把购物袋塞回轰怀里,颇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可能是因为你是条狗吧。”

“为、为什么?”

“猫都是怕狗的,不是吗。”

“……”

“原来你喜欢猫啊。”

“……”

于是爆豪终于知道,是狗的轰焦冻,原来喜欢猫。

-

一年后轰从安德瓦那拿到自由许可,爆豪和他一起想之后的规划。

轰抱着他,蹭着他光裸的脖颈:“爆豪,我想开一间猫吧。”

“……你开不成,猫会跑。”

“我身上已经没有狗的气味了,不信你闻闻。”轰把自己的脑袋凑到爆豪鼻子下,被一巴掌推开了。

“开猫吧,猫从哪来?而且成本挺高的。”

“我可以边营业边写书。”轰撒娇不成,便直接把人抱起来放腿上,“猫的话,收养流浪猫就好了。”

爆豪没等他抱稳,噌一下从他腿上跳下去:“行吧,不过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照顾。”


-


爆豪嘴上说着不帮轰照顾猫,但是还不得不挑起重担。

选好地址办了一系列手续开始收猫的时候,轰利诱来的猫不少,但是每次抱回来身上都有被挠的血痕,爆豪就陪着他去打狂犬病疫苗。

“反正你是人是狗都得打。”

爆豪发现轰没有什么养宠物的经验,反而自己养过半年的轰,照顾起这些猫来得心应手些。带着去医院驱虫打疫苗做绝育,采购的事也包了下来。

轰焦冻这个真老板就只能每天跟在旁边看吸取经验。偶尔自己上手,还会被爆豪骂:“你怎么这样的这都做不好,放着我来!”

于是喜欢猫的轰焦冻,只能看着来帮把手的爆豪被混熟了的猫包围了。

猫吧的菜单是爆豪定的。轰并不擅长做菜,爆豪没办法整天在店里陪他,请了几个伙计之后安心上班了。

轰的猫吧生意很好。请来的伙计手艺不错,猫多,老板人又帅。爆豪周末的时候会到店里陪他,带着个笔电在桌子前噼里啪啦打字,身边围了一圈猫。于是爱猫爱男色的小女生慕名而来。

轰的工作地点也从爆豪家改到了猫吧。他因为同时忙写作和经营而经常拖稿,于是绿谷隔三差五地跑猫吧催他,顺便撸猫了。

绿谷抱着一只猫一边顺毛一边问轰:“老师,你什么时候把稿交一下?给点面子别让我们开天窗啊。”

轰拿着块猫零食尝试着把一只猫引到身边来:“我差一点就写完了。”

“差多少?”

“七八千字吧。”

“……”

绿谷挠着那猫的下巴:“老师不如你先把稿子给我看一下吧。”

轰调出文档给绿谷看,绿谷看完之后脸都青了。

“老师你这样写会出事的!你是在砸招牌啊!”

轰正关注着的那只猫这时噌一下跑绿谷身边去了。于是他撂下零食,一本正经道:“绿谷,没有猫我写不下去。”

“你不是开了猫吧吗?!”

“它们都不理我。”

“……焦冻老师,”绿谷没办法了,“我求你回家写吧。”

爆豪这时正提着食材开门进来,一边拿放在门边的消毒液喷手消毒,一边拿上挑的眼睛瞟了眼绿谷:“不行,我可不想替他养猫。”

绿谷身边的两只猫看爆豪进来,都跳离绿谷的身边在爆豪裤腿边蹭蹭。很快爆豪身边就围满了猫。

“……”

绿谷表示这是第一次从作家焦冻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幽怨的表情。

-

有一个休息日的午后,爆豪处理完一份文件,猫吧里没有别的客人,他趴在桌上打盹。

轰当时坐在休息室里看书,想起绿谷说下午过来收稿,便打开了笔电开始码字。

但外面的猫突然叫了起来,而且没有消停的迹象。轰保存了文档走出去看。

猫吧的猫有好几只围在爆豪坐着的地方,但那里现在没有人。爆豪的衣物落在了桌面和椅子上。

“……爆豪?”自家恋人突然脱衣服然后消失有些奇怪。轰慢慢走过去。

猫吧的猫看见他,退远了些,露出了桌面上的东西。

木质台面上坐着一只猫,毛色浅金,瞳孔猩红,不是轰猫吧里的猫。

轰弯腰和那猫平视。

猫看起来戒备又紧张,但是没有敌意。

这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熟悉。

奇怪的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轰试探着叫了声:“爆豪?”

猫不太自然地抬起爪子,点了点轰的鼻尖。

“……真的是你?”

猫的脸似乎皱了皱,轻轻“喵”了一声。

轰小心地抱起了它,鼻尖蹭着它头顶柔软的毛。

于是爆豪第一次看到轰露出了醉酒般的露齿笑。

====

爆豪没办法和轰交流,也不能做其他事,干脆就在桌上趴着打盹,任轰摸来摸去。

轰放纵了一会就回吧台后边打字去了。这时也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来,看见了爆豪,都爱不释手般围着他转。

爆豪变成猫之后毛色瞳色都亮眼,手感又好,作为猫反而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只能僵硬地伏在桌上任小女生们从头摸到尾。

“天哪这只猫猫有点太可爱了吧好温柔但是之前怎么没见过……”

爆豪被摸得烦了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但听起来反而像满足的呼噜,女孩子们的兴致更高了。

“老板它是新来的吗!叫什么!”

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叫……”

他从爆豪的猫脸上读出了不悦的情绪,突然想捉弄他:“他叫爆杀王。”

“诶——意外的很凶呢。”

爆杀王是轰从爆豪不知哪里的笔记本里看到的他中二时期的黑历史,爆豪听说他知道之后羞得威胁他要灭口,但现在爆豪是猫,并不能拿轰怎么样。

生气归生气,作为临时店员爆豪并不能对客人们怎样,爪子收得好好的缩在身子底下。

人少些时轰把爆豪抱过来,脸埋在他的毛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容光焕发地接着打字。

很快他就保存了文档,抱着爆豪背对着门口开始摸。

绿谷出久十几分钟之后推门进来,自觉地拿消毒液喷手:“老师,进度怎么样了?”

轰没转头:“电脑在桌上,你自己看,可以就拷走。”

绿谷注意力都在稿子上,没有追究轰为什么甚至没有转身看他。

“……老师,你是经历了什么吗?”绿谷插上u盘,“顺利得有些可怕啊?”

“绿谷。”轰终于转过半个脸,“我有猫了。”

====

猫吧打烊时轰把爆豪放在休息室里,自己出去收拾。

轰再次走回休息室时,却发现爆豪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床上赤身裸体的金发青年。

“爆……爆豪?”

“干什么啊!”爆豪凶狠地抬头回话,但气势却被他头顶的猫耳和身后金色的尾巴削弱了不少。

“你变回来了?”

轰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捏了捏爆豪的猫耳。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是耳朵和尾巴还在哦。”轰稍微用力搓着他的耳根,“和我当初一样。”

爆豪浑身一颤,拍开他的手:“我是正统人类啊。”

“嗯……”轰把爆豪圈进怀里,蹭着他的肩,“可能是和我在一起太久了吧,稍微被我的能力影响了。”

“……这样吗。”

“嗯。”

“你真是个祸害啊。”

“嗯,对不起。但是爆豪这样很可爱。意料之中是猫呢。”

“什么意料之中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全部忘掉!”

“抱歉,做不到。”轰放开爆豪,打开衣柜取了一套备用衣物给他套上,“走吧,回家了。”

爆豪有些不悦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把尾巴塞进裤子里,拉住轰伸过来的手,走出休息室。

=====

这样的状况又持续了一周。爆豪每天定时抽出两三个小时在客人的座位上打盹,有人来摸时不情不愿地蹭蹭手,不做什么让轰焦冻觉得出格的事也能吸引新的一批客人。“帅哥老板的店里出现了一只漂亮猫毛超好摸”立刻成为了猫吧的又一新招牌。

直到有一天绿谷在一个不平常的时间过来催稿,正好碰上爆豪值班。

“好好好好可爱这是焦冻老师的新猫猫吗好像很好摸我一定要摸一下啊真的很好摸!”

爆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绿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毛,惊怒得要跳起来挠他时又被迅速地捉住了。

“啊好可爱好漂亮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猫眼睛居然是红色的太好看了好可爱好想再摸摸——”

绿谷揉完他的耳朵接着挠他的下巴捏他的脸,爆豪根本来不及挣脱,只能发出愤怒的叫声。

闻声而来的轰发现了这一幕,立刻大步流星奔到绿谷身边将爆豪抢过来抱进怀里:“你在干什么。”

“老……老师……”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怒的气息让绿谷打了个寒颤,“这只猫太可爱了我只是想摸摸他……对了老师你的稿子写好了吗……”

轰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很不满吗?你这样对他算什么?”

“我……对不起……”

“绿谷,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能过来这里。”轰抱着爆豪转身进了休息室,“来一次我拖一期的稿。”

“诶?!焦冻老师?!对对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啊焦冻老师——”

轰没有理会他的哀嚎,砰一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爆豪被他放在床上,看着他迅速换下围裙穿上外出的服装,拿围巾把自己裹起来,拿起背包就走。

这时也接近打烊的时间,但轰没有整理店内的事务直接离去还是第一次。

轰把爆豪放在副驾驶位,自己发动车子,表情阴沉全速开向两人的家。


-车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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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圈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抱着要产粮安慰各位的心情努力写了 希望各位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咔的质疑一直很多但是并不影响平哥的人物塑造 所以咔以后一定也是亮闪闪的小男孩 是我的宝物
很感谢圈里太太的出头 对面某些自己先出手的过激做法如果能意识到就好了 希望这件事能赶快结束
总之以后也会尽力产粮虽然不好吃
祝大家七夕愉快吃粮也愉快!

[轰爆微all爆]一张来路不明的优惠券

烂作者拖饲犬的番外拖了好久
不想码字
于是在没有铅笔的条件下坚持摸了鱼
是个沙雕短漫
是个画渣 希望各位轻拍

[轰爆]饲犬09

轰焦冻趴在餐桌上,看坐在对面的爆豪胜己用水果刀片柠檬。

七月下旬正是盛夏。阳台的玻璃门敞开着,午后带着树叶气息燥热的风穿堂而过,浸在柠檬味的空气中,像是黏稠的果酱。

爆豪比较怕热,客厅的空调没开,于是额角鼻尖渗出些细密的汗珠来。轰直起身子越过了桌面,亲着他因暑气泛红的脸。

“……干什么呢?”爆豪一只手沾满了果汁另一只手握着刀,只好用手臂蹭了蹭他的下巴。

轰没说话。于是爆豪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没事做就去把冰箱里剩着的那点柠檬柚子茶泡了喝去。要用凉水。”

轰“嗯”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很快端着两个玻璃杯走出来:“茶没有了,罐子我洗了。”

“哦,你还会洗罐子。”

“爆豪现在是在做我们以后的茶吗?”

爆豪片好最后一片柠檬,拈起一片对着光看。柠檬片薄得几乎透明,他对着那穿透了果肉的光线眯起眼睛。

“不是,”他说,“是给你老爸的。”

====

爆豪挑了个周末,把那罐自制的茶放进牛皮纸袋,带着轰开车去了轰家。

日本顶尖商人的宅邸相当大,和风的庭院是许多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

轰从停车场出来时捏了下爆豪的手,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院子时爆豪被那复杂精致的园艺惊到了:“你家真是豪华啊大少爷……”

“可是我比较想和爆豪一起住。如果你喜欢这种我们以后可以换。”

“你说得真轻巧。”

“只要你喜欢。”

快到住宅入口时爆豪听见了水声,而后一个声音喊道:“焦冻?”

轰顿了一下:“姐姐?”

爆豪回头时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从茂盛的灌木中走出来,提着根往外冒水的软管,白发中掺杂着点红。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有事。”

“那这位是……”

轰牵过爆豪的手,依旧没什么起伏地:“爆豪胜己,我男朋友。”

“诶????”

轰转向爆豪:“我姐姐,轰冬美。”

爆豪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脸上有些烫,几乎不敢直视轰冬美的眼睛:“……你好。”

“爆豪君你好你好。”对方倒是颇为坦率地,而后看向轰,“老爸在书房,你现在要过去吗?”

轰点点头,手搭在爆豪肩上带着他进了门。

屋内是和风装修,没有人,宽敞而冷清的。轰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握住手腕。爆豪能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

他们上了一层楼,走过千回百转的走廊后轰在一扇门前停住了。

“是这里吗?”

“嗯。”

爆豪反手握住轰的手,捏了捏那汗湿了的手心,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说:“进。”

他松了轰的手,拉开了门。

安德瓦背对着门口坐着,听见声响后转过身,看到爆豪时并不惊讶,而是看着轰:“知道回来了?”

“我不会久留的。”

“你像话吗?擅自出走,还去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你对我妈那样的时候我已经对和女人谈恋爱有阴影了。”

“我和你母亲至少都是很强大的人,也给予了你很多东西。他呢?他能给你什么?”

轰恼怒地正要开口,爆豪抢先出声了:“伯父好,我是爆豪胜己。”

安德瓦出奇冷静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爆豪把那个纸袋递了出去:“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茶,想作为谢礼送给您。”

“谢礼?”

“感谢你能让焦冻留在我身边那么久。虽然说有些时候会添麻烦捣乱什么的,但是还是很体贴。”

“……”

安德瓦没有接那个纸袋,爆豪便一直这么举着。时间就在这沉默中又过去几分钟。

轰对安德瓦的无言十分不满,正想说话时被两人同时喝住:“焦冻!”

安德瓦伸手接过那个纸袋,爆豪安抚地碰了碰轰的手指。

而后他听见安德瓦说:“焦冻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倒不如说他帮助了我很多。”爆豪的嘴角稍稍勾起,“他是个很温暖的人。”

安德瓦又看了他许久,而后说:“谢谢你的礼物。爆豪君能否先出去等等呢,我和焦冻单独说几句。”

轰并不愿意爆豪在这对他来说陌生的大宅中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露出了不悦的神情。爆豪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道:“没事,我等你。”

门被合上后轰盯着安德瓦。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安德瓦把那玻璃罐从纸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会泡吗?”

那罐子里的东西在光下透出种明亮的颜色,近乎流光溢彩。

轰打开盖子,果香充盈了房间。他取了一个杯子,舀了些出来。爆豪贴心到连取茶的小勺都放进了纸袋。而后他加了些冷水,搅匀之后放在了他父亲面前。

安德瓦端起来喝了一口。良久之后他给出了评价:“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

“那么叛逆呢?也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德瓦看着这个最小的孩子,眉间隐约露出些疲惫。

“爆豪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和他在一起是出于真心而不是赌气?”

轰“嗯”了一声,没有犹豫地。

“他可能还比你早意识到,我早就知道你在哪了。但是他还有勇气和你继续下去,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他。”

“……”

“你十几年来拼命摆脱我的意志,但是我所想的不过是为了这个家族。‘为你好’这种话你也听过很多遍,可是我每一次说都是真心的。”

“说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轰并不打算和他绕弯,语气直截了当得有些不友善。

安德瓦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个项目,本来打算三年内完成。你能压到一年之内做完它,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凭什么?”

“就当是还你旷工快一年的工资。”

轰有些奇怪:“我没有被撤职吗?”

“我给你放的是带薪假。”

“……”

“你的储蓄卡和信用卡都能用,我没冻结。”

“……”

“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到什么程度了。”

轰看了他许久,想从他那双与自己其中一只眼睛颜色相同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最后他说:“谢谢。”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爆豪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轰牵着他的手下楼:“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但是有条件。”

“嗯?”

他们穿过庭院,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后爆豪并不急着发动车,只是静静地看着轰。

“我还得再帮他的公司工作一年,而且要完成一个很困难的任务。如果我失败了,那我还得听他的话。”

爆豪笑了,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去做吧,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

“我会陪你的。”

轰没回话,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

回去时他们去了超市,买晚餐的食材。

爆豪其实有些累,想在外面凑合着吃一顿。但是轰今天格外有兴致,于是还是去超市看了一圈。

“今天出去吃不行吗?”他站在轰背后看着他挑食材。

“我想在家吃。”轰对比着左右手中的西兰花,思考着哪个更好。

“好吧。”

“今天我来做饭吧,”轰把那棵更新鲜的放进购物车里,“你辛苦了。”

“我怕你炸了厨房。”

“不会的。”

“还吃荞麦面吗?”

“……不行吗?”

爆豪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你喜欢就好。”

最后他们提着购物袋回了家。霓虹灯亮起来时市井之气渐浓,他们就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走着。

轰到家之后就钻进厨房忙了。爆豪本来在客厅坐着,听见厨房里有什么奇怪的响声,就抱着双手靠在门口。

轰洗菜时打翻了水盆,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了之后回头尴尬地看他:“没出事,你放心。”

“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是我来吧。”

爆豪熟练地切菜热锅,同时烧水煮面。轰被他赶到外面看电视,但他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轰已经趴到餐桌前了。

爆豪把晾凉了的那份推到他面前:“你是不是饿了。”

“还好,只是想吃你做的。”

“又不缺这一次,以后机会多着呢。”

轰挑了一筷子面条:“一次都不想浪费。”

爆豪脸颊有些烫,一言不发地拿了调料往自己那份上撒。

轰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爆豪。

“怎么了?”

“爆豪,”轰说,“我爱你。”

这深情显然来得不合时宜,爆豪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轰张口就来有话直说的性格,红着耳朵干咳一声:“嗯,我知道了。”

“所以,能不能等我一年?”

爆豪拿筷子尾敲敲他的额头:“要是不能我会留你在这吃晚饭?”

“……”

“你放心吧,我还等着你的长假呢。”

====

轰焦冻停了车,抓起放在副驾驶的文件袋大步往前走。

轰冬美并没有在院子里浇水,可能是出去了。

他跨进屋内,直向书房走去。

拉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安德瓦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把文件袋拍在桌上:“约定,我完成了。”

安德瓦没正面回应他:“爆豪呢?”

“在家。”他说。其实是在家睡觉。昨晚折腾得有些狠了,但是想到轰即将拥有自我的生活,两人都有些克制不住。

安德瓦没拆那个文件袋:“下周一去把你的座位收拾出来然后去办手续,有其他人代替你的位置。”

“你安排得倒是挺快啊。”

“如果你失败了,那也不用在公司接着待下去了。”

轰抿抿嘴唇,打算离开。

安德瓦在他转身时补了一句:“有空的话,多去看看你妈妈。”

“啊,我会的。”

轰走出了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屋子,给爆豪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比较久才被接起来。爆豪睡意朦胧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焦冻?”

“胜己,我在回去了,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

“还困吗?”

“不困……”

“再睡会吧。”

“……”电话那边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轰挂了电话,发动了车,思考着中午的菜单。

入伏之后气温越发高,蝉鸣不绝于耳,爆豪不知道睡不睡得着。

他迫切地想见他。

轰焦冻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他终于舍弃了那二十几年为了抗争而抗争的生活,还有他背负着的光环与身份,做了一个平凡的人,可以期盼那个有他挂念的人等他回来的家。

他在等红绿灯的空隙掏出手机,给爆豪发了条短信。

还裹在被子里的爆豪被提示音叫醒,划开屏幕后看见了备注“阴阳脸”发来的短信。

[我爱你。]

屏幕上这么写道。

被打断了睡眠的爆豪有些不耐地打着字,想着这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锁了屏幕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吸着轰残留的味道,放任自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轰发动汽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的短信。

[我也是。]

Fin.


——

FT

终于搞完了=0=拖了好久
写这篇的时候新的脑洞不停地冒出来 好痛苦啊——
lof上有好多太太 看了文之后学到了很多
接下来打算开个短篇 再补个番外
欢迎大家提意见啦
感谢观看hhhh

[轰爆]饲犬08

*打算十章内完结 剧情发展飞快注意

——

“你说什么?”爆豪抬头皱起眉看着轰,“你再说一遍?你的编辑是谁?”

轰对他突然的惊讶和激动感到不解,于是略微疑惑地重复道:“绿谷出久。”

爆豪确认一般盯着他看了一两分钟,随后直起身离开了他,靠在沙发的另一侧。

“哦,你说臭久啊。”他笑了一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们认识?”

“臭久?那个‘deku’?”轰想起了之前听到爆豪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还有两次送爆豪回家的那个一头绿发的青年,“原来是他?”

爆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过头去看着铺满浓稠阳光的阳台。一定是天气太热了,他想。不然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脸颊有些烫,太阳穴有些微的胀痛感。

轰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伸手拥住爆豪。

“我不知道是他。”他低声说,“我们之前一直都是短信沟通,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打过电话。”

“哦。”爆豪把自己正在戳着屏幕的手机伸到轰面前,“我有他的手机号,你直接联络就好。”

轰咬了下嘴唇,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他吗?”

“啧,你怎么磨磨叽叽的。”

爆豪抢回手机,拨通了绿谷出久的电话。

“臭久,明天晚上过来我家,请你吃饭。嗯,就在我家。啊?为什么?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不过来就揍飞你!”

====

绿谷拎着两瓶酒,纸袋里还放了一罐辣椒酱,站在爆豪家门口犹豫不决。

他半年以来就来过爆豪家两次。第一次看见他养的狗还被狗撵出去了,第二次看见了一个陌生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被撵出去了。

他对爆豪家里多了的东西感到惊恐,此刻他更是在敲门与不敲之间犹豫。

就在他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利弊权衡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半开的门后的是一个高大的青年,发色瞳色异于常人,表情平淡如水,气质清冽,左脸上一块暗红色的痕迹没有破坏应有的和谐,反而添了诡异的美感。

“绿谷出久先生吗?”他开口,嗓音淡淡的,“请进,爆豪在准备晚饭。”

“哦……好的!谢谢你!”

绿谷在玄关换拖鞋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和那天自己送爆豪回家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好像是一个人。

小胜突然认识多一个人我应该不会不知道啊不小胜现在还是挺讨厌我的不告诉我也正常但是切岛君也不知道就很奇怪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陌生人还和小胜很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但是小胜今天又请我到他家吃饭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交了男朋友?

毕业多年绿谷已经改掉了想事情时会碎碎念的毛病,但是设想的可能还是把他吓了一跳,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在一旁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的轰却看得清楚,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你想得没错,”轰把玻璃杯放到他面前,又提着他带来的纸袋搁到桌上,“我和胜己就是那样的关系。”

爆豪这时正端了一碟咖喱出来,听见这句话面色不善地向轰吼了一句:“哈?!不准随便叫我的名字!阴阳脸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轰看他又要发作,眼睛不眨一下地将他堵了回去:“没什么。客人来了,不打个招呼吗。”他指了指刚刚转过头的绿谷。

“哦。欢迎。”

“……谢谢。”绿谷表情僵硬地,“小胜我带了酒过来,放在餐桌上了。”

爆豪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渐浓。绿谷深吸一口气,表情放松下来:“小胜做饭还是那么厉害。”

“你们认识很久了?”

轰走到沙发边,在茶几上放下了自己的杯子,陶瓷和玻璃碰撞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啊,是的,我和小胜是发小,直到高中毕业都在一个班。”

“真羡慕啊,有这么厉害的发小。”

“哪里,小胜很讨厌我的,我也只吃过一次他做的饭,还是我们高中全班出去林间合宿野炊的时候。”

“嗯。”轰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自然和绿谷的局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小胜和我认识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好好跟我说话,却可以和这个人和平地住这么久?

“说起来,绿谷先生,冒昧问下你的工作是什么?”

爆豪这时正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单手解开了围裙:“这家伙是个编辑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土到掉渣。”

“小胜别这么说啦……”

“臭久闭嘴,过来吃饭了。”爆豪瞪了正要说话的绿谷,后者只好洗了手坐到桌边。

大概是有客人,爆豪今天并没有准备什么变态辣的菜。轰挨着他坐下,绿谷在他们对面打开了酒,给每人斟上一点。

三人都没有动筷子。在这快凝固的气氛中爆豪不耐地“啧”了一声:“干坐着干嘛?吃饭啊?”

轰点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他碗里。

绿谷看着两人异于普通好友的举动,只能小心地问出一句:“小胜,你们是……”

“嗯,我们在交往。”轰面不改色,又往爆豪碗里夹了块牛肉。

“您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降服小胜。

爆豪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轰的小腿一脚。

吃饭吃到一半时,轰突然正色道:“绿谷先生现在负责的作者是哪位?”

绿谷放下筷子,难为情般挠了挠头:“现在负责的是一位新人作家……其实之前是焦冻老师,但是有一天失联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啊真的是非常好的作家……当时要是多接触他一些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绿谷,”轰开口,“我就是焦冻。”

“啊……诶?!”绿谷睁大了眼睛,“先生这个玩笑最好不要开?”

“本名是轰焦冻,因为笔名实在太难想了,就直接用了本名。”

“那个,有身份证明吗?”

“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什么都没带。”轰又往爆豪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但是我有刚完成的续章,一会可以给你看看。”

这顿饭爆豪出奇地沉默,没有说话,更没有发脾气。饭后就收了餐具拿到厨房洗了。轰从卧室里取了电脑打开了那篇爆豪陪在旁边写的文章,交给了绿谷。

绿谷反复看了两三遍,长出了一口气,放开了鼠标:“真没想到,居然会在小胜家里遇到焦冻老师。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写出像你一样的作品了。”

轰点点头:“那编辑部那边怎么办?我拖稿拖太久了,说不定这部作品已经不能连载了。”

绿谷笑着用u盘拷了一份稿件:“不会的,一直都有给你留连载的位置。而且粉丝那边真的非常支持你,回归是没问题的啦。”

“嗯。”

“对了焦冻老师,你现在有手机吗?”

“有,”轰进了卧室又出来,“爆豪前不久帮我配了一个新的。”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

互留了手机号之后,绿谷就起身准备离开。

爆豪这时洗完了碗,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湿漉漉的手:“这就走了?”

“啊对。小胜想让我多坐一会吗?”

“才没有。别在路上摔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胜我走啦,谢谢款待。”

“走吧走吧,别小胜小胜地叫啊。”

绿谷到玄关穿鞋,爆豪就倚在门框上看他。

“说起来,小胜这段时间好像接触了很多新东西?”

“哈?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啊?”

“先是养狗,后来有人同居……我居然不知道小胜恋爱了呢,对象还是自己的作者。”绿谷说着往身后看了看,“说起来小胜的狗呢?”

爆豪对这个问题已经失去了耐心:“炖了吃了。你刚刚还吃了一块。”

“啊?!”

“开玩笑的,”爆豪也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语气有几分得意,“我……送他去做绝育了。”

====

送绿谷出门之后爆豪回了家,轰去洗澡了,浴室里传出隐约的水声。

很快轰就擦着头发开门出来了,看见爆豪就走过去贴着他坐下:“说了几次不要说把我炖了吃了。”

爆豪翻了个白眼:“我有说这是开玩笑。”

“也不要说送我去做绝育了。”

“我看你倒是很有必要去做绝育。”

“别这样说,胜己。”轰摸摸爆豪的头发,被拍掉了手,“你吃醋了?”

“不要胡说,你这个恋爱脑。”

轰抱住他的腰:“我之前真的,除了他叫绿谷出久,是我的编辑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我干嘛要知道这些?”爆豪别过脸,“赶紧起来,我要去洗澡了。”

“去吧,帮你放了洗澡水了。”

爆豪淋浴之后又在浴缸里泡了很久。他最后从水里站了起来,放掉已经凉了的水,草草擦干了身子走出了浴室。

轰已经吹过头发,半躺在床上用他的电脑打字。看见他走了出来,便下床帮他吹头发。

风筒工作时的略微嘈杂,爆豪放轻声音的话语差点被轰忽略过去。

“轰,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住在爆豪家。”

“我不是说这个。你从家里跑出来,没有身份证明和之前的手机和卡,以后会很麻烦的。”

“这个不是大问题。以后稿费打到爆豪的卡上就可以了。”

“如果要出远门呢?”

“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重要的东西总得拿回来吧。”

轰拨了一下爆豪半干的头发:“我可以找个时间悄悄回去拿。”

爆豪在他温柔的手法下闭上了眼:“拿个证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不想让家里人发现。”轰皱眉,“安德瓦一定会强迫我回去的。”

头发吹干了。轰关掉风筒收进抽屉里。

爆豪的嗓音在这突兀的安静里响了起来:“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回去?你也是那里的主人啊。”

“……”

“你父亲是安德瓦啊,要找到你很容易。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当面说清楚,”他的耳朵也许是因为风筒吹出的热风染上了点漂亮的粉色,“免得到时候你爸找上门扰乱我的日常生活。”

“……”

轰难得地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及时的回复。

爆豪于是又说:“你找个时间吧,我陪你去。”

“真的吗?”轰的眼睛有些亮,“说不定会比他找上门来更麻烦。”

“你废话真多。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怕的人吗?”

“不像。”轰弯下腰,从后面用手臂圈住爆豪,额头顶在他的肩窝,“胜己,谢谢你。”

爆豪抬手捏住了他的耳朵轻轻揉着。

他知道轰不是普通的富家少爷,这个人冷漠的表面下埋藏了太多常人无法承担的东西。羽翼未丰,身不由己,也许痛恨不甘却无能为力。

他并不想深追轰焦冻没有主动跟他说的那些过去和家世背景,他只是看不惯他在意的人躲躲藏藏。

爆豪胜己只希望轰焦冻能轻松地过自己的生活,和他一样,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那种。

他侧头吻上轰焦冻的耳廓:“不用谢。”

tbc.

[轰爆]饲犬07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周没更新,果然日更的flag不能乱立
*实在太懒了手机太麻烦了前文链接就不放了 在更一篇文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发其他东西啦 要前文的小伙伴点进主页就好啦
*基友突然跟我说上了lof还找到了她的基友两年前的黑历史x为了避免悲剧重演于是把昵称给改了x
*车速很慢很慢希望不要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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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今晚有荞麦面吗。”

爆豪胜己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了菜,提着两袋食材走到家门口,还没掏钥匙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轰焦冻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个月前爆豪给他买的家居服,声音带着些睡意。

“没有。”爆豪把袋子往轰身上一扔,进门踢掉皮鞋换上了拖鞋,“别挡路阴阳脸。”

轰打开购物袋,一件件拿出叠在一起的食材,在购物袋最下面找到了一包荞麦面。

“可是你买了。”

“吵死了半边混蛋!快点给我把菜洗干净!”爆豪几乎是在对他吼了,接着用力地关上了卧室门。

爆豪换上了家居服,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走进了厨房。

轰的确在洗菜。但是水盆里的水不断溢出来,打湿了流理台,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沾湿了轰的袖口和裤腿。

爆豪无可奈何地把他推到一边:“你是白痴吗连菜都洗不好,今晚还得多洗你一套衣服。给我出去坐着。”

轰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接着低头在爆豪耳尖上亲了亲:“嗯,爆豪是最厉害的。”

爆豪的脸蓦地一热,抬起手就往轰脸上抹:“烦死了!给我出去啊!”

轰擦了擦脸上的水,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了。

很快爆豪端着两盘荞麦面出来了。他把凉的那盘推到轰的面前,表情算不上和善:“吃。”

轰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定定地看着爆豪。

爆豪刚往自己那份上撒了辣椒粉,回厨房放了调料出来,正往衣服上擦着湿漉漉的手,对上轰的视线,有些莫名其妙:“我没放辣椒。别看我吃你的去。”

他并不是关照轰的口味才没给他做辣荞麦面。只是轰吃辣时的表现太过夸张了。爆豪一开始并不知道轰不能吃辣,于是第一次做两人份的饭时按自己的口味做了。

爆豪眼睁睁地看着轰吃了第一口之后开始剧烈地咳嗽,抓起爆豪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水,接着冲到了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漱口。

“喂……你这么不能吃辣吗……”

爆豪跟进浴室的时候只看到一只金毛在洗手台里把自己的头弄得湿透了,整张脸埋进了蓄了一半水的池子里。

被辣到现出原形大概就是这样。再之后爆豪就没敢往轰的菜里放过辣椒。

于是轰才有机会领教他满分的厨艺。

爆豪还在猜测为什么轰的眼神如此不对劲,嘴角就被轻啄了一下。

“你——”

而后那柔软的唇又贴了上来。

轰赶在爆豪发作之前开口了:“爆豪做的荞麦面很好吃。”

“……”

“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行行行别废话快吃吧。”

爆豪夹了一筷子面,正要吃的时候轰不咸不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爆豪,今晚想做。”

“哈?你发情期还没过吗?”爆豪听他这句话听多了,不屑地笑笑,把那在空气中晾了许久的面条送进嘴里。

“不是那个问题。”

“那就别说了。”

“爆豪……”轰抿抿嘴唇,“只是想跟你做。”

爆豪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的样子,突然起了一个很奇怪的意。

“好,”他说,“但是你必须做到我要求的一件事。”

“什么事?”

爆豪留给他一个“你等着吧”的笑就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家里所有的辣味调味料。

爆豪开始往轰的荞麦面上一样样地加调味料,接着把那些面条拌匀,最后那看起来可口的料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轰吞咽了一下,注视着他回厨房放调料,回到餐桌前坐下。

“只要你吃三口不喝水,而且每一口都咽下去,我就答应你。”

“……”

“快点,做不到就快说我免得饿死你。”

轰的嘴唇抿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少看不起人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轰盯着那盘红彤彤的东西,又吞咽了一次,夹了点荞麦面。

“不够多。”

“……”

认命地多夹了一点,送进口腔之后合上了嘴唇。爆豪看不出轰的动作与吃一盘普通的荞麦面有什么差异。

然后他就看见轰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了泪水。

“?!”

咽下去的时候轰明显抖了一下,接着动作流畅地夹了第二口。

这次咽下去的时候轰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喂要不别吃了……”

轰在爆豪难以置信的视线下吞下了第三口荞麦面,然后用力按住爆豪的后脑,狠狠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有些粗暴的接吻结束之后爆豪舔了舔口腔内壁,发现确实,实在太辣了。

这次持续得并不久。他们分开之后轰就半张着嘴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了下去,连喝了四杯。

等他终于缓过来,擦擦脸上的眼泪,用一种类似于“我赢了”的眼神看着爆豪时,爆豪才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你答应过我了,爆豪。”

像是报复一般,没等这混乱的晚餐结束,爆豪就被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卧室。他用“再给你重做一份荞麦面”挣扎无果,被压到他身上的轰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爆豪第一次亲口答应我。”

“嗯、你别……啊……乱、讲……”

“虽然说之前也是同意,但是从来都没说出来过。”轰用力顶了一下,“明明很享受的样子但是还要装作很不情愿,爆豪太不坦率了。”

“给我闭嘴!”

折腾到最后爆豪直接睡着了,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谴责擅自留在他床上睡觉的轰。至于那些满是辣椒调味料的荞麦面,他想,明早再收拾好了。

====

爆豪在刺眼的阳光下醒来时迷糊了一会,努力回忆今天要不要上班。他摸到了身边轰柔软的头发,想要不今天请个假偷一下懒也不错。

然后他扒拉过床头柜的手机,发现这天是周末。他还想再睡一会,但是躺在旁边的轰醒了。

“爆豪要起来了吗,今天是休息日……”

“还不是被你弄醒的。”

“抱歉。”

轰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发现呼吸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摸了摸头顶,又摸了摸尾椎的位置,眼睛慢慢瞪大了。

“爆豪。”

“干嘛。”

“我的耳朵不见了。”

“你说什么?”

“我的……”

轰一句话还没说完,爆豪噌地坐了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昨天还感受到一点点并不明显的突起,尾椎的位置也留有一点点蓬松的毛,但是现在那里的皮肤是一片光洁。

轰焦冻现在是一个完全的普通人类了。

“恭喜你啊,你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谢谢。”

爆豪轻轻拍了拍轰的头顶:“接下来想做什么呢?回家?还是说要我帮你在外面租套房子,联络你的朋友?”

轰沉默地看着他。

爆豪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轰成功转成人类了,轰要离开了。这本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并不给自己添麻烦的结局,但他获得这结局之后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释重负。

“爆豪,”轰英俊的脸落入他的视线,“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爆豪在之前的种种猜测中都没有给这个发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于是他用一种“你吃错药了吧”的表情看着轰。

“你再说一遍?”

“我能不能留下来,和你一起住。”

“……你是说你想接着和我做?”爆豪嗤笑了一声,“我说,我邻居也养了只狗,不介意你可以去找它。哦,你现在是人了,听说小区附近有个酒吧,晚上可以钓到很好看的男孩子。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去?”

“爆豪,不是……”

“谁他妈想跟你当炮友。”爆豪白了他一眼,“下去,吃了早餐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不是炮友,爆豪。”轰拦住他,“做你男朋友可以吗。”

“……”

“你以为我之前跟你做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吗?”轰轻轻环住了他,“如果是这样,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看见‘deku’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开心?”

“……你可能缺个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但是离开你我一定会缺少什么的。”

“……”

“爆豪,我没有开玩笑。 ”轰的眼神和声音都无比认真,“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爆豪在这热切而专注的视线中几乎扛不住,于是他转过了头。

他其实也并不希望轰走。

也许那些什么宠物论坛上面说养了宠物之后生活会变好是对的。轰不管是身为狗还是身为人,他在的这段时间里,爆豪回家之后都没空再在自己糟糕的情绪里兀自挣扎。

轰总是恰到好处地,在他想起那些笨手笨脚的实习生时催他去做饭,或者他回忆起那些繁重的日程表和令人身心俱疲的勾心斗角时凑上来偷亲他的嘴角。

他对爆豪从不过问,但他了解爆豪的一切。

爆豪抬头时恰好撞上轰的视线。他装作很难办一般:“那以后一直要做两人份的饭了。”

轰的眼睛亮了起来。

“衣服也要洗两人份的。啧,真麻烦。”

“我可以帮你。家务我可以学……”

“你可安分点吧,上次你打碎了我的碟子我还没把你赶出去呢?”

轰用力抱住他:“以后不会了。”

爆豪轻推了他的额头一下,说:“起来,白吃早餐就算了还不让我去做了。”

轰没松手,抱得更紧了:“爆豪,你还没答应我。”

“你事真多啊还要说别的多余的话吗!”

“爆豪,可以和我交往吗?”

爆豪在那安心的臂膀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随你喜欢吧。”

====

在那个天气渐渐热起来的五月份的某个下午,爆豪靠在轰肩上打盹,轰在膝上摊开爆豪的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小憩之后的爆豪比之前精神了一点,下巴搁在轰的肩上看着他的手。指甲圆润,皮肤干净光滑,不像是经常做粗重活的样子。

打字的速度更快得令他吃惊。轰的手速甚至比长期泡办公室总是在写文件改文件的他还快一点,更令爆豪惊讶的是他很少用删除键。

轰几乎不会打错字。

爆豪的视线从键盘上移到了屏幕上,看见上面的内容,略微迟疑:“你在写东西?”

“嗯,自己的作品。”

“哦,原来你是个作家?”

“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

爆豪“嗯”了一声表示理解,接着转过头在手机屏幕上点点按按:“要不要给你配个新的电脑?”

“如果我借用你的电会影响你工作的话。”

“别说什么影不影响了我现在只问你愿不愿意。”

轰停下手,看着空白的电视屏幕想了一会:“不用了,我应该能赶上这期的截稿期。没问题的话能攒点稿费。”

“哦?那不很好?”

轰转过头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亲了亲爆豪的发顶,被那些支棱起来的细发弄得鼻子痒痒的。

“问题是,我联系不到我的编辑。我记得他的真名,爆豪能帮我找一下他吗?”

爆豪的身体向上移了一点,头顶着轰的颈侧胡乱地蹭:“你说说看?”

轰努力回忆了一阵,然后说:“他叫绿谷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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