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树

没有个性

[轰爆]Fingers' Sky

*排球paro

*dirty talk有

*OOC属于我

*是各种方面都不严谨的文章
【笔者只是打过球 但没有过多了解 有错误请指出 部分设定参考[排球少年]】


0

排球馆的天花板上白炽灯很晃眼,进行训练之后积蓄的热气正在顺着紧闭的门窗的缝隙之间挤出去。地上的球才捡了一半,凌乱地、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各处。遍地都是太阳的渣滓,熏出无趣又颓废的味道。

“轰焦冻,”他对着站在他面前的样貌清秀、眼底压抑着风暴的少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你上场打球的。”

1

球馆里人快走完了。轰焦冻是给自己加练到最晚的那个。他留下来收拾场地,走到网的另一侧把球一个个捡起来用跳发球打到另一边。

他是排球部的新人,刚入部一个多月,再过一个月就是全国赛的预选赛。而他为此付出的努力比他的任何一位前辈都要多。

清理完了一边的场地,他钻过球网,开始把球捡回球筐。

“啊,轰!练习到这么晚吗?”

轰焦冻回过头,看见了十五分钟前已经离开了的切岛锐儿郎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两瓶饮料。

“切岛前辈。”他直起身,“我正在收拾,准备走了。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去小卖部买了点东西,看见球馆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切岛把包放在墙边,走过去,把手里的一瓶饮料抛给了轰焦冻,“这个给你喝,辛苦了。”

“谢谢……”轰焦冻抬手接住了那个饮料瓶,是无糖的苏打水。

“……前辈喜欢喝这个吗?”

切岛开始把球往筐里扔:“我不喜欢,只有气泡但是没有味道的汽水很奇怪吧?而且我比较喜欢喝果汁。”

“嗯,我也不喜欢无糖的苏打水。平时在家,一般喝草莓牛奶。”

“呜哇,完全看不出来你的口味是这样的,”切岛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讶,“明明训练那么认真,力量也很足,怎么看都是喜欢喝男子汉的功能饮料的那种。”

“并不是。”

“说来你还真是喜欢排球啊……”

“并不是喜欢,只是普通地在打而已。”

轰焦冻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训练期间他很少休息,现在缺水缺得严重,也顾不上饮料是什么口味,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下去。明明是没有味道的苏打水,却因为过于丰富的气泡而让人产生了它有一股涩味的错觉。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他把喝了半瓶的饮料放在地上,切岛突然迎面给他抛了个球。他条件反射伸出手臂,把那球垫到了筐里。

切岛已经是第三次表示惊讶:“我完全没想到你会去接那个球啊……该说你太刻苦了还是怎么样……”

轰焦冻只是笑笑,示意他再把球抛过来。

于是切岛陪着他练莫名其妙开始的垫球,同时跟他聊天。

“轰你本来就有身高和体型优势,技术和力量也很足,结果还练得比我努力……都是打主攻我压力好大啊。”

“我在经验上比起前辈们欠缺太多了,”轰焦冻尽力控制球垫出去的方向,呼吸有些喘,“而且切岛前辈你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我还得多锻炼才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是我在扣上鸣前辈传给我的球的时候总是失误。”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没能配合你的击球点传球,不是你的问题。你扣到的球,绿谷统计的得分率是90%以上了啊。”

“上鸣前辈已经很厉害了。”

切岛把最后一个球抛给轰焦冻,轰焦冻这次没往球筐里垫球,而是往他的方向垫了回去。他猝不及防,再垫回去的时候,球的位置已经偏高了。

轰焦冻看着那到了他头顶上方的球,“哦”了一声,往上伸出双手,摆出了传球的姿势。但球被接到后却没能精准地被传回球筐,而是落在了更远一些的地上。

“啊……”

“没事没事,主攻本来的职责就不是传球,你只要好好打到二传的球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

切岛跑过去,把那落单了的球捡起来放回了球筐里,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轰,不是你不够强,”他看着轰焦冻,“只是因为,我们暂时没法说服我们能够完美和你配合的二传过来而已。”

“……”轰焦冻沉默了不短的时间,“这是什么意思?”

切岛摆摆手:“没什么,别太在意。”

轰焦冻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一灰一蓝的眼睛看着切岛:“意思就是说,其实我们的二传不止有上鸣前辈吗?”

“嗯,对啊,是个奇怪的家伙,明明打球灵活得不行,某些方面却特别死脑筋。你喝的那个苏打水,本来是带给他的。这个人,连口味都这么奇怪。”

“……”轰焦冻从地上拾起那个瓶子,脸上的汗顺着线条流利的下巴滑下来。

“那个二传手,很厉害?”

“对啊,我每天都会找他练扣球。他的拦网也相当出色呢。”切岛摸着下巴,“虽然说人不高。”

“这瓶饮料,本来是要带给他的吧。”

“是啊,但是你看起来很需要喝点什么。”

“那你现在去找他吗?”

“不去不去,没带东西过去他会骂我。”

“……抱歉。”

“没什么,刚好今天休息一下。啊——八百万定的训练计划太魔鬼了我好累。”切岛向他挥挥手,“你搞定之后记得锁门!我先走啦!”

“嗯,再见。”

轰焦冻看着切岛走出门口,把那一筐球推到了工具房。

他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盯着那些球站了很久,才去更衣室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来。

他不是多热爱排球或者一定要赢的人,也不嫌弃自己的队友,即便他们不能把自己的实力百分百发挥出来。但是任何一个主攻手听说有能配合自己的二传手,都会有点兴趣的。

2

切岛锐儿郎回到家之后先洗了个澡。

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了。

他解锁屏幕,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对面接了起来。

“狗屎头你怎么回事?”

“抱歉抱歉,因为带给你的苏打水我给一个训练到很晚的后辈喝掉了,就不好意思空手过去了。”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到底想不想练排球了。要是排球部都是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就等着输比赛吧。”

“今天是特殊情况,没办法啦。我明天再过去,给你带辣味鱿鱼丝怎么样?”

“嘁,谁稀罕你过来。”

“说来,你真的不回来训练吗?如果超过一个月不来露脸的话,会被退部的。”

“我知道了啊!”

切岛把毛巾盖在头发上,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说来,那个后辈,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非常有意思的后辈。真的不回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要见也早晚会见的,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说服我回去训练和比赛。”

“是是,那就明天见。”

“你最好别给我迟到。”

3

这之后又过了三天,是排球部一月一次的总结会。

经理八百万百和绿谷出久与排球部部员席地而坐,八百万拉过一面白板,打开白板笔的笔盖在上面写了起来。

轰焦冻在人堆里环顾了一圈。训练一个多月,虽然平时和队友说的话不多,但是人好歹认全了。这次到的人很齐,但是轰焦冻还是一眼看到了最扎眼的那个。

那人背对着他,留着一头蓬松的往外翘的短发,发梢向四周伸去,就像一个光源对外放着自己的光线。领口和发尾之间是一截白皙的脖颈,逆光的时候甚至有种微微透明的感觉。

他是淡金的发色。队里是金色头发的人其实不少,比如上鸣电气和尾白猿夫,但是都没有这个人的这么耀眼。

之前好像没见过这个人。轰焦冻想。

会是谁呢?

队里的总结他并没有听得多认真,散会之后就去各自训练了。轰焦冻先是做了几组来回跑,身体热起来之后开始练垫球。

这之后他抓到了上鸣,让他托球给自己。尾白猿夫和濑吕范太两个副攻手半开玩笑地跑到网的另一边要拦他的网。

上鸣托过来的球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准确,但是总让轰焦冻有种抓不住球的感觉。他必须要极快地判断怎么调整击球的方式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顾虑太多总是不能让他痛快地打出最高速的扣球。

就像是和高处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样。

稍微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看见绿谷在场地边缘和谁说着话。

背对着轰焦冻站着的是那个他没见过的人,双手抄在口袋里,站姿懒散。绿谷和他说着话,表情有点焦急。

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小胜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会被你的任性拖累的!”

“哈?我拖累谁?废久你再说一次?!”

那边已经差不多开始吵架了。有的队员意识到,开始转头往那边看。

轰焦冻看见上鸣的注意力被绿谷那边吸引,于是拍了一下他,示意他再传球给他。尾白和濑吕也做好了拦网的准备。

轰焦冻起跳,球出现在眼前。濑吕和尾白已经跳起来了。

轰焦冻手臂猛地一个转向,球以一种破空的速度从四人眼前掠过。

然后带着呼啸声,砸向了绿谷那边。

“喂绿谷——”

上鸣出声喊道,但似乎来不及了。

轰焦冻的眼睛吃惊地睁大了。

那个金发的男孩子比声音的反应更快,一个转身手臂立刻伸出去,球打在那骨肉上被弹了回去。绿谷脸上的表情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惊魂未定。

挡下了那球的人放下手来,揉着迅速泛红的皮肤,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球场,很快就锁定了轰焦冻。

“那个半边混蛋!”他几乎破口大骂,“你他妈不长眼睛啊!看不见这边有人吗!”

“半边混蛋……?”轰焦冻左右看了看,“是说我吗?”

“你给我过来说明一下!你那个扣球明显就是故意的啊可恶!”

轰焦冻只能挠挠自己半红半白头发的脑袋,小跑着往那边过去。

“十分抱歉。”轰焦冻在那少年面前站定,“球是我打出去的,当时濑吕前辈和尾白前辈的拦网太突然了很有存在感,我一时冲动就打到这边了。”

“谁他妈信你啊!你想杀人是不是!这个力道和球速,打在这个废柴头上会晕过去的你知道吗!”那人指着绿谷,燃着怒火的字连珠带炮地。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到如今,轰焦冻只能面不改色地撒谎。

上鸣跑过来和切岛一起架住几乎气不过要上手了的人:“爆豪,算了算了,绿谷不是没事嘛。”

被叫做爆豪的人瞪着轰焦冻,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轰焦冻甚至能从他薄薄的脸颊皮肤上看见轻微的磨牙动作。

最后他“哼”了一声,甩开上鸣和切岛的手,往球馆外走去。

绿谷愣了一下,急忙追上他:“小胜!等等,训练安排的事还没谈妥呢!”

爆豪回过头来用,头发丝都写着不耐烦:“说了几遍我不来,你怎么这么烦啊!”

“但是全国赛……”

“关我屁事。”

绿谷没办法,只能用一种痛惜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轰焦冻转过身,无事发生一般走回球网边。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球,抛起来发到了上鸣那边。

上鸣条件反射接下来,惊魂未定:“轰你怎么还玩这个啊!你知不知道刚刚因为爆豪我们差点都死了!”

轰焦冻眨眨眼:“你们很怕他?”

“他就是爆豪胜己,我们那个脾气超差球技超好死活不来训练的二传手啊!”

4

切岛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柠檬味无糖苏打水,往爆豪胜己那边抛过去。

“去,先发十五个跳发。”爆豪胜己拧开瓶盖,下巴一扬指着空旷的排球场。

切岛应了一声,接住他单手扔过来的球走到场地边缘开始照着练。

爆豪胜己坐到边线外,一边喝着苏打水一边指导他。于是切岛的十五个发球被他拖到了二十个。

终于停下来时切岛背部的衣服已经有些潮了。爆豪胜己却不打算放过他,喝了一半的苏打水往地上一放,走到了切岛旁边。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扣球。先扣十个,对着左边的角打。”

切岛把球抛给他,然后自己往网前跑去,起跳。他手掌伸到击球点时,爆豪胜己传过来的球正好停在他的掌前。

他盯着场地边缘两条边线交叉的那个点,手臂用力一挥打了出去。

球撞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爆豪胜己不耐烦地“啧”道:“你是瞎了吗,很明显偏左了吧!”

“抱歉抱歉,再来一个。”

十声球落地的声音后,他们停下来,爆豪胜己跟他总结问题。切岛嗯嗯地应着,末了却说:“爆豪,今天你骂的那个学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新来的主攻手。”

“哈?那个一半一半的混蛋啊?”爆豪胜己脸上写满了嫌弃,“居然故意把球打到我这边,他真是不想活了。”

“但是你不觉得他很优秀吗?无论是扣球的准度还是力度……”

“啊——你又在劝我回去了是吧!”

“不是……”

“你就算拿他来激我也没有用,说了多少遍,我不会和你们打球的。”

“爆豪,但是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你也感受得到,对吧。”切岛一改面对他时总是笑着的表情,嘴角抿起来的时候,竟也强硬又认真,“他需要你。”

爆豪胜己到了临界点几乎对着他吼出来:“你少拿这套来忽悠我。我说了我不喜欢打排球。我讨厌打排球!”

“但是……”切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吞了回去,“没事,我们不会逼你的。毕竟参加社团活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意愿。”

他又补了一句:“只要爆豪觉得合适,我就站在你这边。”

“……”

爆豪胜己凝视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他把球扔给切岛:“别傻站着了,继续吧。”

切岛接住了球,复杂的眼神扫了爆豪胜己一秒。

“爆豪,只有你最不可能讨厌排球。”他移开目光,手掌把球往地上拍了几下,“即便不参加我们的训练,你还是会在早上六点去球馆的。”

“那只不过是偶然。”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知道,”切岛把球抛到空中,双臂上举,把球传给了爆豪胜己,“爆豪,你去做的事,都一定会做下去。”

5

轰焦冻站在球馆门口打了个哈欠,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排球部已经开始准备预选赛,训练时间往后加了半个小时。这刚好覆盖了轰焦冻自己的加练时间,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单独训练内容。于是他要来了球馆的钥匙,把加练时间提到早上。

现在是清晨六点十五分,学校的教学楼还没开门。校园里并没有别的学生。

他抹掉眼角因为困倦渗出的泪水,“咔嚓”一声拧开了门。

排球被拍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跌入湖面的一个硬币,轻轻巧巧地将轰焦冻本以为的沉默寂静击成了无数片细小的碎片。

他看着爆豪胜己背对着他站在晨曦中,金发几乎融化在阳光里。

爆豪胜己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本来还算平和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耐烦。

他用像是吃了火药的语气问轰焦冻这么早来干什么,得到“来加练”的回复之后扔出一个惊讶又轻蔑的眼神。

“爆豪前辈,”轰焦冻对他说,“来陪我对练吧。”

爆豪胜己骂骂咧咧地讽刺他异想天开,却还是不得不接住了他发过来的球。

“托球给我。”

“谁要托球给你!”

轰焦冻接下一个扣球:“快点。”

他不情不愿地摆出传球的手势。短袖的袖口向下滑,露出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和在稍显暗淡的阳光下透出的健美的线条。

轰焦冻在他充满弹性的指尖和手掌的收放中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问爆豪胜己为什么不来训练,是不是讨厌自己,得到的回答都只有“你烦不烦”之类的。

“那爆豪前辈是讨厌排球吗?”

“是啊,就像讨厌你一样讨厌!”

“抱歉。既然讨厌为什么又来打球呢?”

“我不能来吗?”

“那为什么不来训练呢?”轰焦冻垫出一个球,握在一起的手掌松开,半抬着放在身体两侧,“你害怕训练?”

距离太远,他没能看见爆豪胜己一瞬间猛地收缩的瞳孔。

他收到的回复是一记大力的扣球,他只能堪堪侧身,勉强稳住被砸到肩而晃动的上半身。

他想开口,迎面而来是爆豪胜己的跳发。凌厉的球风让他不得不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然后他被狠狠击倒在地。

爆豪胜己的鞋底在铺了一层塑胶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他的视线里先出现了他有些污渍的球鞋,接着是皮肤细腻的小腿和宽松的短裤裤管。再向上是他带着幸灾乐祸的脸,正好有束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他身上,汗珠和眼睛一起闪闪发亮。

“话不可以乱说。”爆豪胜己只是低着头看他,腰依旧是挺直的。

“对不起。”轰焦冻嘴巴干干的,吞咽都成了一种困难。

爆豪胜己抬脚就要走,轰焦冻的声音跟在他身后。

“爆豪前辈,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吗?”

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以后可以陪我练球吗?”

脚步声并没有停下。

“那,能先拉我起来吗?”轰焦冻举起手来挥了挥,“我有点累。”

爆豪胜己终于转过身来,恼怒的情绪渐渐充斥了他的眼珠。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起轰焦冻:“你屁事怎么这么多啊!”

6

他没想到爆豪胜己居然真的陪他练习到了第一场预选赛前。

他们总是在清晨相见,爆豪胜己从夏末到秋中打球时一直都穿着短袖短裤,似乎并不怕冷。

轰焦冻偶尔会和他一起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衣物覆盖的地方和时常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颜色居然并没有什么不同,体毛颜色很浅,又细又软几乎看不出来。

他问过爆豪胜己去不去参加比赛,对方只扔给他“不去”两个字。

轰焦冻一直想不明白,爆豪胜己不上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他不会炫耀,但也并不是特别低调的人。

他本身就是存在感。

预选赛的第一局他们顺利拿下。他们学校去应援的学生并不多,但是最后爆发出的欢呼声倒是全场最突出的。

轰焦冻的队友互相拥抱,庆祝比赛胜出。他只是依旧带着一张淡淡的脸,对着队友说“辛苦了”。

他并不是冷静,或者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他只不过是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比赛完的第二天他们开了总结会,爆豪胜己出现了。

他抱着胳膊靠墙听八百万和绿谷说话,甚至没和轰焦冻他们坐在一起。队伍胜利的消息没能撼动他冷硬的嘴角半分。

散会之后是例训。上鸣和切岛跑过去围住了爆豪胜己,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给他做思想教育。

轰焦冻本来打算去做几个往返跑热身,却鬼使神差地往他们那边走去。

他听见上鸣说我们这次赢了所以以后的比赛也没关系的,切岛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但爆豪胜己依旧紧闭着嘴唇,眼神暗着,不是轰焦冻见过的任何一种。

轰焦冻拨开那两人之间的空隙,站到爆豪胜己面前。他终于抬起头来,瞳孔幽幽的深不见底。

“爆豪,”轰焦冻说,“和我打一场比赛。3V3。”

爆豪胜己眉毛往上一挑:“我为什么答应你?”

“陪我训练。”

轰焦冻走回球场上,从球筐里拿了一个球抛给他:“你和尾白前辈还有切岛前辈一组,我、上鸣前辈、濑吕前辈一组,就一局。一局15分。”

“不要,我为什么要陪你玩。”

“你怕和我打比赛吗?”

爆豪胜己抹了一把脸,放下手时眼里跳动着火星:“你输了别哭脏了地板就行!”

他们的比赛打得胶着。轰焦冻是个优秀的主攻手,和上鸣濑吕配合了两个多月,虽然说仍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已经培养了默契。爆豪胜己个人能力非常强,但一个多月来只和轰焦冻配合过,失误失分并不少。

他和爆豪胜己练习得太过久了,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他们都知道对方有多优秀,缺点在哪里。

比分拉锯到13-14时空气都焦躁了。

轰焦冻扣出己方第13分时,经过球网,看见爆豪胜己抿起的嘴唇和紧皱的眉。他不复和轰焦冻练习时漫不经心又冷静非常的状态。

上鸣和濑吕的拦网将比分扳平后,他清楚地看见爆豪胜己咬了一下嘴唇。

最终爆豪胜己像是被逼出了看家本事一般,一个二次进攻一个拦网成功赢下了比赛。

轰焦冻跑到网前,想和他说什么。他却只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轰焦冻嘴唇开合几次,最终还是没叫住他。

爆豪胜己最后的那一眼,掺杂了厌恶的不服气,险胜的劫后余生,信念的动摇。

唯独没有获胜的喜悦。

7

切岛在训练结束之后被轰焦冻叫住了。

低他一级的男生擦着刚洗过的头发,说有点事想问他,作为回报请他吃烤肉。

他们穿着制服在烤肉店里面对面坐下。点过菜之后轰焦冻先给他倒了一杯玄米茶,然后双手放在桌面,直而长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切岛忍不住了:“轰……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轰焦冻又沉默了半分钟,那花瓣一样的嘴唇才动起来:“前辈,你知道爆豪为什么不来训练吗?”

切岛咽了一下,复述了一遍:“爆豪为什么不来训练……?”

“嗯。”

“这个……要怎么说。”

“比如说,发生过什么事吗?”

切岛想了想:“说来爆豪是在一场比赛之后就没有再来训练了。”

轰焦冻坐直了几分。

“去年的联赛高一只有他一个正选,我们一直打到了预选赛的决赛。结果那一场,我们输了。最后一分是他和一个前辈的配合失误了。”

“……”

“那个前辈很懊悔,但是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了。爆豪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现得很消沉,只是自那以后就没看见过他和我们一起打球了。”切岛双手包住茶杯,“我们一年多一直在劝他回来,但是不太管用。”

“……”轰焦冻张着嘴半晌,终于挤出点声音,“他对结果这么敏感吗?难道他没输过比赛?”

“据绿谷说,确实没有。从小到大打过的比赛都是胜利。绿谷还把他叫做胜利的象征呢。”

“……”

劫后余生。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打过的唯一一场比赛,赢下比赛的爆豪胜己眼中最明显的,是劫后余生。

“那爆豪他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反应?”

“他什么都没说。”

肉端了上来。桌上烤肉的铁丝网冒着扭曲了的热气。轰焦冻用夹子夹起肉放到上面,估摸着烤好了之后夹到了切岛的碟子里。

8

爆豪胜己五点的时候就醒了。

躺了一会反而再无睡意,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洗漱。

梦中总是会出现和轰焦冻的那场球赛,但最后总是以轰焦冻赢下比赛为结局。

轰焦冻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漠,没什么开心或者兴奋的情绪。他是那场比赛的中心,却丝毫不带着胜利的气息。

那个眼神总能让爆豪胜己惊出一背的冷汗。

他跨上自行车,沿着蜿蜒的路骑到学校。

入秋的天空是一种干爽的颜色,云朵是礼服的滚边,细腻又虚渺。

独自在球馆练习了四十分钟,大门就被打开了。

轰焦冻逆光站在门口,带着些许秋天的寒意。

“爆豪,早。”

他说话的时候总会微微露出一点点门牙,洁白的、健康的牙齿,像剔透的牛奶一样。

轰焦冻脱下外套和书包一起甩到一边,转了几下肩膀和手腕。爆豪胜己抛给他一个球,他垫了几下之后传回给他。

“爆豪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短裤短袖打球。”

“这不是当然的吗?”爆豪胜己略显不耐地传了一个球回去,位置却恰到好处,“你穿长袖怎么垫球?”

轰焦冻“嗯”了一声。

接着他又说:“爆豪,回来和我去打比赛吧。”

爆豪胜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哈?”

轰焦冻没再把他的球垫回去,而是用掌心稳稳接住了,然后抱在腰间:“回来训练吧,和我一起打比赛。”

爆豪胜己气笑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会回去!”

“回来。”

排球馆的天花板上白炽灯很晃眼,进行训练之后积蓄的热气正在顺着紧闭的门窗的缝隙之间挤出去。地上的球才捡了一半,凌乱地、毫无规则地散落在各处。遍地都是太阳的渣滓,熏出无趣又颓废的味道。

“轰焦冻,”他对着站在他面前的样貌清秀、眼底压抑着风暴的少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你上场打球的。”

轰焦冻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他球往地上一扔,迈开步子往他这边走来。

爆豪胜己刚想说什么,轰焦冻一拳挥到了他脸上。

脸颊重重一痛,牙齿在重击之下不知道磕破了口腔粘膜还是舌头,血腥味一下子变得浓重,他一时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几步。

“我操,”他捂住脸,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但愤怒却越发清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没等他说完,轰焦冻一记膝击顶上他的腹部。

他干呕咳嗽了几声,终于提起拳头往轰焦冻身上招呼了。

“你他妈的突然打人干什么啊!”

“……”

“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

轰焦冻始终不说话,只是拼尽全力似的想把他打趴下。爆豪胜己不是会等着挨打的人,他们在场地里互殴,拳拳到肉。球馆里充斥着细微的呻吟声,和肉体磕上肉体听着就觉得疼的声音。

最后爆豪胜己被轰焦冻掐着肩膀按倒在地上。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爆豪胜己的视线一片模糊,他同一个地方挨了两下,不用摸也知道肿了一块。鼻子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想必是鼻血。全身上下都在疼。

他看不太清轰焦冻的表情,但球馆里飘着的灰尘却突然清晰起来。

轰焦冻咳了几声,他刚刚被当胸轰了一拳,隔着肋骨也能感受到那暴怒的力度,肺叶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等顺过气,就对着爆豪胜己吼道:

“输了!有那么可怕吗!!”

爆豪胜己被吼得耳膜嗡嗡响,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挣扎了两下,被按得更紧。

“胜利!!有那么重要吗!!!”

他终于恢复了所有正常的知觉,对愤怒的感受突然清晰起来。

他对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嘶吼回去:“你他妈懂个屁!”

轰焦冻一把掐住他脖子:“我打赢了你!你给我看清楚,我打赢了你!”

“操你妈闭嘴!!”

轰焦冻不依不饶地:“我比你高,比你重!我是主攻手,我力量比你足!你输给我,很奇怪吗!!”

“……”

“输给有些方面比自己强大的人,或者因为自己的失误输给别人,很奇怪吗!”

轰焦冻丝毫不管爆豪胜己有没有听进去,兀自对着他狂轰滥炸。

“从来没有输过,输一次,有什么问题吗!”

“胜利不是你的责任!打球才是!!”

“屁都不懂别逼逼了你……”

爆豪胜己企图别过头去避开轰焦冻锋利如刀的视线,却被更紧地掐住脖子动弹不得。

“说什么……胜利……不重要……!”他从嗓子里挣扎着挤出几个字,“……没有胜利……的排球,算……什么排球!”

胜利才是他站在场上唯一的目的。

不然为什么所有和他组队打球的人都说“只要和胜己一起就一定会赢”?

不然为什么只有他被称作胜利的象征?

他失去胜利之后还剩下什么?

轰焦冻近乎双目血红,歇斯底里地:“胜利不是!不是你的责任!”

“排球!!才是!!!”

“除了胜利!你还有我啊!!”

“你不是!什么狗屁象征!!你是个人!!!”

“不败的人不存在!!”

“我来帮助你得分!是你,给我开辟道路,让我看到另一侧的天空!”

“没有你,我只是个会打排球的排球白痴而已!”

轰焦冻吼完一通,一边干咳带着些干呕一边喘着气。他可能是生平第一次这么扯着嗓子说话,声音嘶哑又难听。

他松开了爆豪胜己,自顾自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墙边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爆豪胜己还躺在那,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

他听见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然后轰焦冻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轰焦冻对着他伸出手。

爆豪胜己先抹了一把眼睛,再抹了一把鼻血,然后用脏兮兮的手握住了轰焦冻的。

轰焦冻拉着他坐起来,又递给他一瓶水。

爆豪胜己拧了好几次才拧开,往嘴里倒了一口,瓶子搁在地上。轰焦冻接过来,灌了半瓶下去。

然后他走开,去工具房拿了医药箱出来,帮他贴创可贴和胶布。

那天他们洗了个澡,收拾完离开球馆,一句话也没说。

9

切岛看着正在做热身的爆豪胜己,第三次揉了揉眼睛。

他对着身边的上鸣说:“我不是做梦吧,有生之年还能和爆豪一起打比赛?”

上鸣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没在做梦。”

“喂痛死了!”

上鸣松开他,双手枕在脑后:“说来爆豪突然就回来训练了,问他什么原因只被骂去死。但是他和轰关系倒是意外地好啊。”

爆豪胜己拉韧带拉到一半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谁和那个半边混蛋关系好了!”

“嘛嘛,只有你自己这么觉得吧。”上鸣摊手,“其他人都看得出来,是那种生死与共肝胆相照,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好哦。”

爆豪胜己还想再骂几句,就被八百万叫过去拿球热手了。

轰焦冻已经站在场上等他。才高一就有近一米八的身高,还有流畅结实的肌肉,爆豪胜己刻意回避也会注意到他。

轰焦冻看见他来了,将球抛给他。

“还差一步就是全国赛了,”轰焦冻这么说,“为我开辟那片天空吧。”

“废话真多。”

爆豪胜己向上伸出了双手。

指尖相对,自然张开,手心放松,双手拉开一定距离,拇指和食指间形成类似于三角形的缝隙。

他透过这缝隙看球。

将球托出去之后,他看到的,便是属于二传手的天空。

 

-在那之后的事-

分别拿下最佳二传手和最佳主攻手的爆豪胜己和轰焦冻面对着电视台的镜头。

爆豪胜己是一贯的不耐烦,轰焦冻脸上是温和又淡漠的表情。

“两位今天的配合真是出彩又默契,为全队的胜利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记者举着话筒微笑,“能谈谈对彼此的看法吗?”

于是轰焦冻先开的口:“其实打球这么久以来,我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快乐或者悲伤,赢球也好输球也好,只是普通地在打球而已。”

他看了一眼爆豪胜己:“但是是爆豪教会我怎么打球的。不然我只是一个会打排球的排球白痴而已。”

记者被这没什么逻辑的话弄得只能尴尬地微笑,话筒转向爆豪胜己:“那么爆豪同学呢?”

爆豪胜己先啧了一声,抬眼瞟了一下轰焦冻。

“我跟这家伙一样,”他说,“是他教会我怎么面对排球。怎么看待胜利。”

Fin.

[轰爆]他们的第一起案件

是国庆时的点文,拖了一个多月勉强没鸽…

大概是警察paro,但是我离题离得非常严重…而且打不出这个小可爱的id没办法艾特…

*无个性世界观

*有知识性错误欢迎指出[对这个设定不算十分了解可能有相对的常识或逻辑错误]

*OOC属于我


爆豪胜己“哐”一声把水杯磕在自己幼驯染面前的桌子上。绿发天然卷的警员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

“突然跑到我办公室来,还让我查自己的邮箱?废久,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偷窥我的隐私还不够多吗?”

绿谷出久为自己辩解几乎口不择言:“不是啊小胜你听我说!是有一个案子,我一直在追查,但是现在变得和你有关了……”

“哈?你的案子关我屁事。要想让我帮忙就跪下来说三遍‘拜托了爆豪大人’来求我。”

绿谷出久哭笑不得:“不是,小胜,你是受害者。”

“你再说一遍?”

“你被跟踪偷窥了。”

-

爆豪胜己是一名从业五年的刑警。

五年的时间不算短,足够让他积累很多的办案经验。这些年来为了追查毒贩人贩,看过不少的监控,走过不少的访,一直都是窥视罪犯收集信息的一方。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罪犯窥视。

绿谷最近正在处理一个影响恶劣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是一个活跃于网络,自称“耻辱涂”的人。这个人热衷于跟踪和偷拍社会知名人士的照片和隐私,提出无理的要求并以此要挟对方。如果被害人不同意,就将照片加以编排修饰发到互联网上,让人们跟随他的引导和暗示对被害人产生误解从而造成间接的人身攻击。被害人因此产生了极大的困扰,尤其是某些知名政治家和明星,甚至被这个事件影响到了工作和风评。警方因此接到的报案不计其数,绿谷正负责这块,忙得焦头烂额。

谁知这人直接欺负到了警方头上。

爆豪胜己按绿谷说的打开邮箱,看见了一封未读邮件。

他下载了附件,是几张图片。点开之后他看见了自己。

是各种私人生活的照片。有他下了班去超市买菜的,有走到停车场去提车的,甚至有刚从警局门口走出来的。

“这根本就是骚扰了啊……”绿谷皱着眉。

爆豪胜己不耐烦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那些照片都丢了进去:“你不也是吗,整天拿个小本子在我身后记记记,有什么资格说他?”

……小胜你真的是要帮我吗?为什么在帮嫌疑人说话啊?

“小胜再看看邮件的留言是什么吧。”

爆豪胜己调回邮箱界面,看见跟着图片的正文。

[爆豪胜己君,顶着一张坏人脸最好快点辞职哦。]

他在电脑前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哈?辞职?”最后他笑了,“要辞职,也必须用这个案子的完美解决作为我的收尾。”

绿谷在一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小胜绝对不会受这种人渣胁迫的。所以小胜绝对会帮我的吧!小胜一定会配合我的吧!”

爆豪胜己鼻孔哼出一声。他其实很想说“是你配合我”,但是自己连这个案件的专案组都没有进,只好作罢。

“废久,和我一起收到邮件的还有谁?”他人在警局,类似的案件还是听说过的。如果有相同时期的受害者,就可以根据照片推测出嫌疑人的行踪。

绿谷出久听说幼驯染答应合作,急忙将获得的情报全盘托出:“有人的。是另一个片区的刑警。”

“居然又是警察?”爆豪胜己的眉毛扬起来,“是谁?”

“是和我们同期的轰焦冻。”

爆豪胜己再次沉默,随后露出了一个笑。

“废久,”他说,“你不用再忙了,这个案子我接手了。”

-

要说爆豪胜己在警校遇到的最不顺心的是什么,那就一定是轰焦冻了。

轰焦冻和他同期,身量高挑,五官俊美,异色双瞳顾盼生辉。即使警校制度严格训练负担重,让女孩子没办法给他递情书,但平均一天五次的搭讪还是充分显示出了他的人气。大部分男性都为此恨他恨得牙痒痒。

爆豪胜己也讨厌这个人,但并不是因为可能是未来女友的可爱女生看上了轰焦冻。他在警校时一心扑在训练和学习上,是个有排名就必争第一的人。爆豪胜己从小优秀到大,“第一”这个名次对他来说是最低底线也是日常。

但这个轰焦冻就打破了他的日常。

自从他出现了以后,爆豪胜己的成绩单上“1”和“2”就开始交替出现,他咬牙仔细一数,发现“2”还多那么一点。

爆豪胜己看起来并不在意名次,因为这对他来说来得实在太容易。但第一是会让人上瘾的。于是对轰焦冻恨得牙痒痒的人又多了一个。

进入警校一年后的年终考核,爆豪胜己的最终成绩比轰焦冻低。

爆豪胜己气得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他瞪着轰焦冻:“你这个半边混蛋总有一天要被我踩在脚下!”

轰焦冻把自己的测试报告整整齐齐地对折,塞进口袋里,一灰一蓝的眼睛只在爆豪胜己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说:“哦。”

爆豪胜己差点没上去对着他的右半张脸呼一巴掌留个红印和他的左脸对称。

此后一直到他们毕业,爆豪胜己都在跟轰焦冻较劲。

最后一次考核爆豪胜己终于兑现了他的承诺,他的排名成功变成了第一,轰焦冻的名字跟在他后面。

打败死对头的感觉太好了些。他对着轰焦冻就是一个嘲讽。

轰焦冻又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哦,恭喜爆豪了。”

爆豪胜己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

最后他们去了不同的片区,也没再见面。

爆豪胜己开始工作之后就不怎么经常想起这个死对头了。现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也并没有当初的那种相看两厌。再度浮现出的只是发起挑战时的热血和刺激感。

爆豪胜己双腿往自己办公桌上一搭,这一般是他极有自信时会做的动作。

“废久,把那个阴阳脸的联系方式给我,”他笑道,“我就勉为其难帮他解决一下麻烦。”

绿谷拗不过他,只好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他正打算复制手机里那个轰焦冻的号码,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爆豪胜己“啧”了一声,看着他接起电话。

“喂,轰君,你好?”

爆豪胜己眉毛一挑。

“啊,对,我在。嗯,嗯,没错。你怎么知道的?那好吧。小胜他正想联系你。嗯?什么?”

绿谷出久额头上的冷汗噌噌冒出来:“你说你在楼下了?”

-

爆豪胜己坐在警督相泽消太的办公室里,面前被放了一杯水。绿谷出久坐在他旁边,对面坐着的是五年没见的死对头轰焦冻。

那个人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这对于成年之后就没再长个子的爆豪胜己来说是个不小的刺激。

相泽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轰,我听安德瓦说了你的情况。”

“嗯,绿谷告诉我那个‘耻辱涂’透露过下一个目标是爆豪的事,但是我没想到我这边也收到了邮件。”轰焦冻用手机打开邮箱,调出那几张照片。和爆豪胜己一样,都是个人生活被偷拍了。

“我收到的威胁也是,不辞职的话就要被放到网上。”轰焦冻略微沉思一会,“但是这个人的手法有些太熟练了。我被拍照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有人在拍我。”

爆豪胜己皱了皱眉:“我也是。”

相泽扒拉了一下半长的头发,随手将它们扎了起来:“照片发给我,我让技术部的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绿谷应了一声。相泽又说:“轰,你这次来这里不仅仅是说明情况吧。还有什么事情?”

“我认为嫌疑人的手法很熟练,从他得手那么多次来看,并不是通过简单手段就可以解决这次事件的。我和爆豪都是受害人,但是也都是刑警,我认为,由我和爆豪直接负责这个案子会更好。”

相泽思考了一会:“你的意思是,你们要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

“对。因为我们是他的目标,所以他主动来找我们的次数肯定是最多的,我们是和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了,也是所有警察里面,最有可能了解他的两个人。”轰焦冻说,“我觉得以我和爆豪的能力,抓住机会应该不是问题。”

“哈?要我和你合作?”爆豪胜己牙都呲了起来,“你别是在做梦吧!这种破案子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小胜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相泽出声制止了他:“爆豪,办案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轰说得有道理,你有的是能力,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你也这么认为?”

“不是我认不认为,我觉得轰的提议有比较大的可行度,你们不妨尝试一下。而且你们两个在职期间记录非常清白,如果嫌疑人真的有什么动作,是不会挑得出什么毛病的。”

相泽走到办公桌后面,拿了份文件出来,唰唰签了字:“轰,你这段时间过来,和爆豪一起解决这桩案子。安德瓦那边我会发文件给他。爆豪,你和轰一起加入专案组。绿谷,你协助好他们。”

爆豪胜己叹了口气,双腿一蹬地面站起来,和绿谷还有轰敬了个礼:“是。”

相泽回敬他们:“注意安全。”

-

轰焦冻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翻着绿谷之前整理出的资料。爆豪胜己坐在他对面,一双长腿搁在锃亮的桌面上,举着份报告看着。

“这个耻辱涂还真够狠的。扒隐私不说,还往别人的痛处戳。”爆豪胜己把那份看完了的报告扔回桌面,伸长手拿了另一份,“多少明星的地下恋情是被他曝光的。”

“找不到猛料就利用角度和自己的配文捏造,硬生生误导了网民的看法。”轰焦冻揉揉额头,“这可以算是造谣了,但是居然没人信。”

“愚蠢。”爆豪胜己哼了一声。

轰焦冻拿了纸和笔,沉思一会开始罗列要点。

“多数人被捏造成私生活混乱。然后他再抓住大众的好奇心理和道德取向,借刀杀人攻击受害人的精神。”

爆豪胜己挠挠头:“这个人真是偷窥狂吧。”

“如果我们真的要做诱饵,这段时间最好都先一起行动,摸清楚他的口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爆豪胜己晚上下班回到家,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陆邮箱,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他早有预料,拉上窗帘,点开了邮件。

附件依然是照片,爆豪胜己下载了,打开大图,就看见了自己和轰焦冻。

是他们中午一起去餐厅吃饭时拍的。他们坐的是吧台,离得很近。轰焦冻当时侧头和他说话,对着镜头露出小半个侧脸,干脆利落得下颌线条很是赏心悦目。两名刑警都不习惯在公共场合用正常音量聊天,都向彼此靠近了些,肩膀快贴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耳语。

爆豪胜己把那照片收进早上建好的文件夹,接着看邮件的正文部分。

[和轰警官的窃窃私语!超越朋友的间隔距离!爆豪君,原来口味是这样的吗?]

爆豪胜己嘴角抽动了一下,截图后关掉网页,给轰焦冻打了个电话过去。

“半边混蛋,你收到邮件没?”

“收到了。”轰焦冻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事不关己似的,仿佛只是收到了一封广告邮件。

“你怎么想?”

“……看来对方挺恶趣味的。”轰焦冻在那头摸着下巴,“我看他想要做新闻的方向是我们的特殊关系,我们要是想引蛇出洞,就投其所好。”

“我也这么觉得。这个人怕不是个狗仔队吧,这么喜欢挖别人的私密关系。”

“有可能,我觉得娱乐记者这方面可以调查一下。”轰焦冻正准备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爆豪,你没有女朋友吧?”

“我没有啊。”

“我也没有,那就好办了。”

“就算有又能怎样。”

“让她稍微收拾下心情,体谅下我们的逢场作戏吧。”

爆豪胜己笑出了声:“能这样对女生,你估计也没女朋友吧。”

“嗯,我是没有啊。”

爆豪胜己被他的坦率反噎一口,只好说:“我先挂了。”

轰焦冻在那头跟他道别:“好的,辛苦你配合我来捏造关系了。”

“别那么肉麻啊,都是工作而已。”

“说得也是。”

-

这之后爆豪胜己和轰焦冻就开始同进同出。

他们一同进警局,午饭一起吃,再一同出警局。绿谷都惊讶于他们怎么突然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警方尝试破解嫌疑人的IP地址,但是对方似乎也有一手,加密加得相当严。

突破口又回到了爆豪胜己和轰焦冻身上。

轰焦冻在去警局的路上碰到了爆豪胜己,金发的警员正要去面包店买早餐。他跟上去打招呼:“爆豪,早啊。”

“早。你也没吃早餐吗?”

轰焦冻和他一起进了店门:“对,我没吃。”

爆豪胜己挑了个角落,拿着餐盘和面包夹在橱窗前选。轰焦冻站在他身后,脖子稍微前倾,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起来就像把下巴搭在爆豪胜己肩上一样。

爆豪胜己偏头跟他说话:“你留意一下周围。”

轰焦冻于是假借挑选面包的姿势往左右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店外呢?”

“没有。”

爆豪胜己夹了一个果酱面包,一小块披萨放进餐盘里:“行吧,我去结账。”

这之后他们回了警局。

轰焦冻用电脑打开了昨天的那几张照片。

爆豪胜己抱了一叠资料进来放到他手边:“有什么发现吗?”

“图片的大小不太对,是压缩过的,不能从这里看出拍摄的工具是什么。”轰焦冻打开参数给他看。

爆豪胜己拖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把那几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看。

“这个视角,是仰视的视角。”他指着画面中轰焦冻的脸,“这个人把拍摄工具藏在了桌子底下。这个位置,是我们的左后方。那里是卡座。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轰焦冻努力回想,摇摇头。

“要你有什么用。”爆豪胜己对他翻白眼。

“抱歉。”

“谁让你道歉了啊!”

“对不起。”

爆豪胜己面对智障一般重重叹了口气。

“但是我们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看,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总之以后多留意就好,但是不能做得太明显。”

“好。”

他们午饭去了同样的餐厅,坐在同样的位置。爆豪胜己给自己和轰焦冻各接了一杯水,然后做出要举起手的样子,环顾一圈四周,对着有服务生的地方伸直手臂示意点餐。

“一份地狱辣拉面,一份荞麦冷面。”他报上菜名。服务生离去之后他拈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有发现吗?”轰焦冻低声问他。

“没有。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的。”

轰焦冻点点头。话题转回工作上的琐事。

他们各自的午餐很快端了上来。爆豪胜己的碗里泡着厚切的猪肉片,肌肉纤维吸满了红红的辣油,上面撒着些白芝麻。轰焦冻的冷面上趴着一颗溏心蛋,浓稠的蛋黄很讨人喜欢。

“喂阴阳脸,”爆豪胜己开口,“我们做个交易。”

“嗯?”

“用我一块肉换你一个溏心蛋。”

“啊……”

不等轰焦冻再说什么,爆豪胜己夹起自己碗里的肉片就往轰焦冻半开的嘴里塞去,同时用勺子舀过了他的溏心蛋。

轰焦冻下意识地嚼了那么几口,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店里这么做不太礼貌,他忍得十分辛苦,呛出了眼泪的眼睛没办法好好看清东西,手在桌面上一阵乱抓,摸到水杯之后往嘴里猛灌了一整杯水。

等他往嘴里吸着气终于缓过来一点之后,才看见爆豪胜己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说,你刚刚拿的是我的水杯。”

“……”

爆豪胜己伸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帮他顺气,然后又抬手多叫了一杯冷饮。

“你还是一样不能吃辣啊。好弱。”

“这也和弱有关系吗……”

“我说有就有。”

“那好吧。”

结账的时候轮到轰焦冻抬起手,也一样环顾一圈假装在找服务生之后才示意。

晚上爆豪胜己回到家,打开电脑,先洗了个澡。他赤着上身出来时正好收到了邮件。

[对方涨得通红的脸,搭在同行人背上的手,真是无比亲密啊!太完美了!这份小心翼翼呵护着不想被别人发现的感情!]

爆豪胜己嗤笑一声,把照片收进文件夹,给轰焦冻发了条消息之后打开照片仔细观察。

机位几乎与他们的肩膀齐平,有调焦行为,并且出现了即使是压缩过的图片也不应该有的模糊。

爆豪胜己笑了。

拿不稳拍摄工具出现的手抖,是摄影师的一大禁忌。

这个嫌疑人,好像开始兴奋了。

他的视线再回到屏幕上,关注点却在轰焦冻那张红了的俊脸上。

比自己还小那么几个月的警员眼角被辣出了眼泪,辛苦地憋着咳嗽,鼻子和脸颊一起发红。随手抢过的水杯是自己的,喝水时仰起头露出的脖颈的线条十分性感,漂亮得让人想咬一口。

爆豪胜己立刻关掉了电脑,眼睛不自在地四下乱瞟。

-

接下来的一周,爆豪胜己接着和轰焦冻继续同进同出同吃同工作的生活。

他们继续着似乎暧昧的行为,轰焦冻拿出对女性的那套绅士风度来对爆豪胜己,把他恶心得不行,最后轰焦冻只能勉强保留帮他拎包这个举动。

他们曾经想过什么方法将“耻辱涂”引到开阔的地方好让他现身,于是他们选择了海边。但这个人居然可以接着拍照并且不被他们找到。

爆豪胜己和轰焦冻白吹了两小时海风之后作罢,继续着每天中午约饭的日常。

而耻辱涂发来的照片也越来越多,配的文字越来越夸张。

[两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深情对视!既不想被人发现又渴望一直看着心爱之人的眼睛,希望自己的感情不要被聚光灯所破坏,多么美好啊!]

[轰君这体贴的动作,爆豪君这不耐烦却宠溺的表情!多么伟大的爱情啊,你们不应该继续当警察,应该隐退,远离这世俗的喧闹,去享受本属于自己宁静的与对方相拥的生活!]

[啊!这个完美的角度!爆豪君正在和轰君双唇相贴吧!完美,太完美了!]

爆豪胜己在办公室里一封一封看着过往的邮件,这时离他和轰焦冻收到第一封邮件已经过去了两周。轰焦冻这时正端了两杯咖啡进来,腋下夹着一份文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爆豪胜己桌上,看见他的衣领没整理好,单手把它抚平:“发现什么了吗?”

爆豪胜己抬头看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轰焦冻的下巴非常好看,不会太尖但是有一种瘦削的美感。他的皮肤也光滑,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想要亲吻的感觉。

他别过脸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说:“文字内容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个变态一天比一天变态了而已。”

“绿谷刚刚告诉了我一个信息,”轰焦冻在他对面坐下,“耻辱涂发到网上公开的照片,是原图。大小全部在15M以上。这说明,拍摄工具是相机。再根据这些照片出现的抖动来看,并不是十分智能的相机,是对拍摄者有一定要求的单反。”

“嗯。”爆豪胜己来回浏览着这些照片,托着脑袋开始总结。

“站立时相机举到眼前可以拍到我们的头顶。视平线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间,使用单反,一直没有被我们发现说明他服饰正常,经常在我们活动的地方行动,是男性。”

“了解了。”轰焦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要点,一看时间又到了午饭的时候,便和爆豪胜己出去吃饭。

他们这次选了私密空间相对较多的日料店。这个时候用餐的客人很多,但并非没有位置。他们在卡座坐下来,屏风和薄纱窗帘隔出相对隐私的一方小天地。爆豪胜己点了菜,坐下来给轰焦冻倒茶。

轰焦冻看他白皙有力、骨骼分明的手腕露在袖子外面,忍不住伸手去摸。

爆豪胜己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发怒似的:“你干嘛啊热水会洒出来的!”

“抱歉,爆豪。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做了。”

“不要有下次!”

“好的,我知道了。”

爆豪胜己动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轰焦冻读了他的唇语,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

“我感受到了视线。”爆豪胜己这么说,“就在我的正后方。”

-

爆豪胜己下班比平时晚一些,并且开车载了轰焦冻送他回家。

他一到家,先放下背包,去洗了个澡。

他做了饭之后拉上窗帘,端着盘子打开电脑,先是点开了一个视频,过了一会才打开邮箱。

不出所料今天的邮件来得更早了。

中午的那顿饭最后他们只是普通地吃完了,费用平摊。爆豪胜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嫌疑人就在他们附近,但是他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只是引蛇出洞的阶段,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

轰焦冻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看着他:“你说你能感觉到他了?”

“对,估计是我们的计划是成功的,他已经开始露出马脚了。”爆豪胜己伸手在轰焦冻柔软的发顶拍了一下,“半边混蛋,可以啊。”

“谢谢爆豪配合我,不然我们的工作不会那么顺利。”

“不是我配合你是你配合我!”爆豪胜己炸毛,“还要我说多少遍!”

“好好,是我配合你。”轰焦冻剥了颗糖堵住了他的嘴,又拍拍他的肩让他坐下来。

“如果是按照这样发展的话,很快他自身的存在就会暴露,这样我们就好办了。找到时机,抓住他。甚至不需要出动其他人力去包围他。”爆豪胜己说着打开了电脑,调出邮件来给轰焦冻看,正文部分写着“含情脉脉握住了爆豪君的手的轰君!明明羞涩却想要进一步接近对方简直就是初恋时情侣纯净的感情!多么动人!多么完美!它不应该被你们的工作所影响和玷污!”

爆豪胜己指着屏幕:“这个人本质上挺单纯的,碰到喜欢的事就会克制不住兴奋甚至不能保持之前的状态。而且看来他对我们真的非常感兴趣。真麻烦。”

轰焦冻看着那几行字,却没有回应爆豪胜己的话,只是沉默。

“你觉得呢?”

“爆豪,你会觉得恶心吗?”

“哈?他这种偷窥别人还要拍照的变态当然恶心啊。”

“不是,”轰焦冻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认真,“我是说,对我们现在的关系。”

“……”

“会吗?”

爆豪胜己又搓了一把他的头发:“不会,别想太多。”

“那就好。”轰焦冻笑了,“爆豪,谢谢你。”

爆豪胜己就差把手抬起来挡住眼睛。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太耀眼了。

“谢、谢什么啊!不要给我随便矫情啊!”

-

他们达成一致,继续按兵不动,然后接着把他们的关系给演下去,并且要越来越逼真,越来越有冲击力。

耻辱涂很吃这套,爆豪胜己和轰焦冻接下来收到的照片和文字都透着一股狂喜和狂气。

爆豪胜己出门忘带伞被雨淋得很透,轰焦冻从警局里带着伞赶出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已经湿透了的、黏着半透明衬衫的身上。爆豪胜己性感的肌肉线条,白皙的皮肤下隐约的红晕,被打湿的发梢上滴落的水珠,全都被收入了这张照片中。

不仅如此。爆豪胜己和轰焦冻分一瓶水喝,偶尔坐电车时靠着他打瞌睡,不堪他骚扰往他嘴里塞裹满了辣椒酱的章鱼丸子,或者轰焦冻和爆豪胜己走在一起时帮他打伞,因为身高差低头看他,给他买水,都被记录在那台他们还没缴获的相机里。

“……”轰焦冻看着屏幕上爆豪胜己帅气的、带着些别扭表情的脸,伸手去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

“……”爆豪胜己把视线从屏幕上轰焦冻偶尔露出的微笑上转开,脸颊发烫,“可恶这家伙的表情还有别的人看到了啊!”

他把这些照片保存,开始整理这几天邮件的正文。

[啊!轰君这宠溺的眼神!爆豪君这透出些羞涩的皱眉!你们的感情是多么纯洁美好!我可不想因为你们不远离世俗而把它们公之于众!]

[不经意或者是故意的肢体触碰,只为更接近身边的那个人,这是多么隐忍理智又伟大的爱情!爱情不需要这种理智!快为了自己的爱人离开这肮脏的制度,去往你们的世外桃源啊!]

爆豪胜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个不停:“这个人是有妄想症吧……”

虽然耻辱涂的做法让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感到不舒服,但是他的这些行为正在逐渐暴露他。爆豪胜己已经可以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视线,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突出的气息。

快了,离破案越来越快了。

爆豪胜己想,也许之前考虑过的能看到耻辱涂的方法也许能派上用场,就带着轰焦冻去了商场。

他们在男士服装区一个一个专柜地看过去,看到合适的,轰焦冻和爆豪胜己就去试,实在很合适的,就买下来。

爆豪胜己最后试了一套西装。

他扣上最上面的纽扣,走到装饰略显奢华的全身镜前,整了整领子。

接着他凑近镜子,似乎在观察衣服上身的细节。

“喂,你觉得怎么样?”他转身问轰焦冻。

“嗯,很好看。”

“那就这套吧,结账。”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提着几个纸袋乘电梯到停车场,爆豪胜己解锁车子,轰焦冻坐进副驾驶座,他们往轰焦冻家的方向驶去。

轰焦冻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之后,爆豪胜己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门,给他发了短信。

“我看到他了,从镜子里。”他说,“用一部单反,穿着灰色的风衣。”

-

轰焦冻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带着爆豪胜己去了一个小公园。

“这里,我小时候会偷偷跑出来玩。”他的目光温柔地抚过那些有些年头的游乐设施,“但是没人跟我一起。我最常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数着时间慢慢过去。”

爆豪胜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孤独下去,但是你出现了,爆豪。”轰焦冻背光站着,眼睛却像宝石,“你告诉了我什么是对手,什么是朋友,你让我的生活不再单调。”

“……”

“你还告诉了我,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照顾一个人,”他停了一下,“还有,爱一个人。”

轰焦冻的手伸到口袋里:“爆豪,我希望你今天给我一个机会。”

他对着他单膝跪下。

就在这同时,爆豪胜己从腰间掏出一直别着的一把手枪,轰焦冻迅速抽出藏起来的枪,上了膛。

“那边的耻辱涂先生,”爆豪胜己的声音掩着些狂气,“我在警校射击成绩从来都是第一,这家伙盲打成绩第二,我们一共十发子弹,不想被打残废就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

人心惶惶的耻辱涂事件终于落下帷幕。刑警爆豪胜己和刑警轰焦冻功不可没。

但是当采访问到通过什么途径抓捕到罪犯,以及为什么最后的抓捕现场在小公园时,两个当事人给出的回答却都是一致的“这只是按照计划进行”。

轰焦冻处理完这个案件就要回原来的片区了。相泽消太给专案组办了个不大的庆功宴,轰焦冻一一给专案组的人敬茶,并且附赠一句“合作愉快,再见”。

爆豪胜己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只不过,这之后的很长时间不能再感受到轰焦冻温热的手掌,看见他清秀俊美的脸,听他干净磁性的嗓音,甚至摸到他健美的肌肉,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带着失落的遗憾。

轰焦冻走之前来他的办公室和他单独告别。

“我们庆功宴上不是见了一面吗。”爆豪胜己还是那个双腿放到桌子上的坐姿,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接着看手机。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去死吧这肉麻的战友情。”

“不是战友情。”

爆豪胜己没接话。

轰焦冻走到他身后,几乎贴着他转椅的椅背:“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来这么相处,挺不错的。”

“所以呢?”

“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这么下去吗?”

“有啊,”爆豪胜己抬头,眼睛里七分戏谑三分认真,“当我男朋友。”

“好。”轰焦冻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Fin.


[轰爆]十级忍耐度

预警:

这是一篇短打爽文,完全没有过多的情节考虑,语言和文字也没有用心,单纯想看咔和车车车。总之挺粗糙的。

*原著设定

*OOC属于我


轰焦冻坐在实战场地的外围。A班这次的实战课内容是同时训练救援和战斗能力,学生在寻找伤者的同时可能会进行遭遇战,敌人仍由本班学生扮演。

他手里握了一瓶矿泉水,视线停留在场地中。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战斗。

猛烈的撞击和爆炸扬起石块和尘土,但依旧挡不住爆豪胜己灵巧的身姿。他灵活地利用爆炸的反冲腾空,柔韧度极高的身体调整着姿势控制自己向目标冲去,手掌上爆出华丽的火花。

“好轻。”轰焦冻喃喃道。

被爆豪胜己找上麻烦的是绿谷出久。那个人的个性掌握得越发熟练,虽说反应速度跟不上爆豪胜己,但力量和对他得了解程度却能弥补他的缺陷。他扛下了爆豪胜己的一击,调整姿势挥出力道十足的一拳。爆豪胜己迅速躲避,正要发动下一轮攻击时被饭田的出现干扰,绿谷的拳头迎面而来,比之前强太多的风压将他掀了出去。

“啊。”轰焦冻微微吃了一惊。

爆豪胜己摔到了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在粗糙的沙砾上滑出很远才停下来。

他的夏季战斗服露出的皮肤很多,再站起来时,白皙的手臂和肩膀上伤痕累累,脸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轰焦冻皱眉,吞咽了一下。

爆豪胜己爬起来,眼中的气焰越发旺盛,整个人几乎化成一道残影,再次冲入胶着的战局。

“废久给我去死啊!”

暴怒似乎更好地驱动了他机动性良好的身体,他的行动也向队友传达了自己的作战计划:集中攻击绿谷,再逐个击破。

最后绿谷被他摁在了地上。相泽宣布演习结束时爆豪胜己依旧没有松手,绿谷便发出了“小胜疼疼疼疼”的声音。爆豪胜己嘴角扯出一个狂妄的笑,松开他站起了身,解下手笼用遍布划痕的手臂抹了一把脸,流下来的血被擦花了,他却并不在乎。

轰焦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更加焦灼。他的手指不知不觉将矿泉水瓶捏得越来越紧,最后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

“……”

爆豪不痛吗?

他这样想道。

 

-

临时执照的补习并不轻松,更何况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要用2V2格斗来收尾。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自然分在了一组。

对手其中一人的个性非常有压迫感,但另一人的个性并没有十分强的攻击性。比赛胜利的方式是扯下系在对方两人身上的布条。

对于爆豪胜己来说近别人身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于是他们的分工变得很明确,轰焦冻控场,爆豪胜己进行直接战斗。

一般来说个性不太突出的体术会更强,但这次的这名对手却有很多的漏洞。爆豪胜己瞄准了时机对他一个爆破轰了过去。

对方却没有立即躲开,只是侧身卸下大部分威力后,猛地向他伸出手去。

爆豪胜己身形在空中一扭,对方的指尖在上臂裸露的皮肤堪堪擦过。他对着那人的后背又一次攻击,将他直接拍在地上,扯下了绑在手臂上的布条。

已经失去了继续比赛的权力的对手却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轰焦冻看见爆豪胜己顺利解决一人,后方控制立刻跟上,寒气乍起,冰棱追着另一人的双脚而去。剩下的那一人挣脱束缚往外逃去,却被爆豪胜己锁死了去路。

爆豪胜己像平时一样,一边喊着“去死”一边释放了强力的爆破,轰焦冻趁这时夺下了他的布条。

比赛结束。轰焦冻呼出一口气,将布条在手上绕了两圈准备离开场地。

爆豪胜己却没有跟上来。

轰焦冻回头,看见他仍在原地站着,单手捂住了自己刚刚释放爆破的手臂,脸色煞白。刚才的战斗消耗并不大,但他额上的汗水却渗透了眼罩,甚至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爆豪,怎么了吗?”

爆豪胜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又恢复到了平时似乎随时准备生气的表情:“半边混蛋管那么多干嘛!”

“对不起。”轰焦冻下意识道歉。

爆豪胜己“啧”了一声,迈开步子走到他旁边:“快点回去了。”

轰焦冻却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卸下他的手笼。

他的手劲有些大,手指将爆豪胜己的肌肉掐出了不深的凹陷。

他并没有看见爆豪胜己用力拧了下眉头。

“没有受伤。”

“那不是当然的吗。”

“但是爆豪,刚刚……”

爆豪胜己用力甩掉了他的手:“要你管!”

 

-

爆豪胜己今天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轰焦冻想。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爆豪胜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看着窗外,手指交握在一起,指甲时不时掐一下自己的皮肤。

他的眉头像以往一样微微皱着。

轰焦冻路过他的座位,跟他打了个招呼:“爆豪,早上好。”

“你好烦啊,我们在宿舍没见过吗?”

“不可以在教室打招呼吗?”

“屁话真多。”

“抱歉。”

爆豪胜己“嘁”了一声,别过头去没再理他。

轰焦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切岛和上鸣正从门口走进来。

切岛看见爆豪胜己就爽朗地打招呼:“哟,爆豪!”

他走过去在爆豪胜己的肩上锤了一拳:“来得真早啊!”

这本是男生之间打招呼的一种普通方式,力道不大,最多让人微微一痛。爆豪胜己却因为这一拳猛地向一边歪去,一时没克制住自己的抽气声。

“突然干什么啊狗屎头!”

“啊,弄痛你了吗……我没用力啊……抱歉。”

爆豪胜己没再说什么,只是拧着眉按了一下自己的肩,抬头接着跟切岛继续还没开始的话题。

轰焦冻托着头看他们。

爆豪胜己刚刚眉头皱得很紧,语气也是真的被惹恼了的那种。虽然他之后和平时一样与切岛他们说话了,但是轰焦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

下午是实战训练课。相泽又安排了1V1对战训练。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被分在了一组。前不久才做过队友的他们现在又是对手,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毛茸茸的金发,感觉心情并不平静。

“半边混蛋,没事不要盯着我看。”爆豪胜己的语气并不友好。

“抱歉。只是,明明和爆豪才做过搭档,现在居然就要做对手了。”

爆豪胜己的眼里写满了不悦:“啊,是啊,我可一点都不想和放水混蛋对练。”

“我会加油的。”

“你最好这样。”爆豪胜己笑了,“别下不去手啊。”

他们是最后一组。轮到他们的时候两人从两边分别踏上擂台。

相泽抱着记录板,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开始”,爆豪胜己的身体就迅速地动起来。

他和轰焦冻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他擅长近战,轰焦冻擅长中远距离的控制。他要是想获得先手,必须近轰焦冻的身。

答应认真打一场的轰焦冻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的计划实现。冰墙拔地而起,形态并不大,但位置巧妙地限制了爆豪胜己的路线。

“……嗯?”

令轰焦冻感到奇怪的是爆豪胜己并没有选择直接炸掉那些冰墙,而是改变了移动方向躲避。

轰焦冻的冰墙并不坚固,而且为了更好地控制自己个性释放的精度,做得并不大,对于爆豪胜己来说破坏掉并不是难事。

但这样做也只是拖延时间。爆豪胜己最后还是来到了轰焦冻的面前,眼中跳动着炽热的火焰。

轰焦冻却注意到他的牙关忍耐似的狠狠咬紧。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右手凝出寒气格挡,下一秒左手带着火焰击向爆豪胜己的腹部。

爆豪胜己的腰灵活地一缩,拳头只是擦了过去,他并没有承受全部的力道,却突然皱起眉,对着轰焦冻当头一个爆破,趁轰焦冻躲避时再度腾空,拉开距离。

他没再贸然选择自己更擅长的近距离格斗,而是使用了自己开发出的中距离攻击招式和轰焦冻拉锯着。

连续释放个性让轰焦冻额上凝出汗水。爆豪胜己的攻击不像以往他看到的那般大开大合又粗中有细、果断无比,气势更弱了些。

这是为什么呢?

轰焦冻迅速收回心思,默念一遍不可以分心之后,找准时机,在爆豪胜己一次后退时,在他的背后筑起了巨大的冰墙。

这阻断的意味非常明显。墙体厚且高,并非爆豪胜己一击可以击破,他只能对着那冰墙一轰,强行改变飞行方向,动态视力优秀的他立刻选出了一条接近轰焦冻的路线。

轰焦冻看见他的表情中带着决绝和满满的不服气,身体一转跟上了他的动作。

爆豪胜己明显表现出了惊讶。

轰焦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能跟上爆豪胜己,便乘势而上,带着火焰的拳头使因为使用冰而变冷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形成的风压再加上这一拳的力道直接将爆豪胜己拍到了擂台外的地上。

相泽合上记录用的笔的笔盖,站起身,声音毫无波澜地:“对练结束,下课,去换衣服吧,”

坐在场地外的人都站起身陆陆续续往更衣室走去。轰焦冻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爆豪胜己的方向。

爆豪胜己倒在地上,还没有起来。

“……”

还未等轰焦冻做出行动,相泽就把他叫了过去。轰焦冻一边听相泽的讲解,一边用余光瞄向爆豪胜己。他爬了起来,弯着腰,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挪去。

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一栋建筑物的转角。

轰焦冻明显地意识到不对劲,听完相泽的讲解,就立刻往那赶去。

他在高墙投下的阴影下看见了爆豪胜己。威力巨大的手笼被他解下来随意扔到一边,他以一种格外别扭的方式跪坐在地上,听见脚步声,转过半个脸来。

“爆豪,怎么了吗?”

爆豪胜己显然想离他远一点,但似乎动弹不得。于是轰焦冻半蹲在他面前,抬手握上了他的肩。

他正巧碰到了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

爆豪胜己被烫到一般狠狠一抖,轰焦冻这才发觉:“抱歉,很疼吗?”

他看见爆豪胜己裸露出的皮肤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是旧的,有些是刚刚实战训练中留下的,深浅不一,正往外冒着血珠。

伤口多但并不算严重,在高危的英雄活动中,这最多只能算个擦伤。

爆豪胜己的冷汗都渗透了他的眼罩,剧烈的疼痛使他的牙齿都在打战。他不敢开口,光是抑制住自己因为疼痛的呻吟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原本细小的、感觉不过是被针扎到的伤口,现在像是被刀刃劈开再撒上火药一把点燃一样。他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声带和气管似乎都搅在了一起。

“……很……疼。”

“爆豪……?”

“是……个性。”

这几个字耗费了他用来对抗源源不断的疼痛所剩下来所有的精神,他为了止住自己因为这发出的丢脸的、不由自主的声音,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轰焦冻反应过来:“是补习的实战训练?”

他想起爆豪胜己结束训练后不自然地捂住手臂,还有对切岛的不正常反应。

爆豪胜己没有回答他。这种状况下再让他说话确实强人所难。

于是轰焦冻把他揽进怀里,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手伸到爆豪胜己脑后解开眼罩,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背。

对于现在对疼痛异常敏感的爆豪胜己,轰焦冻连拥抱都要十分注意。他摸了摸爆豪胜己的后脑,手指轻而缓地点过胳膊上那些还完好的皮肤。爆豪胜己激灵了一下,被他轻轻压制住了。

轰焦冻的手指悬在那些伤口上方,凝聚出寒气:“我帮你做一下冰敷,很快就好。”

薄薄的冰层覆盖了伤口,骤然降低的温度刺激得神经都在颤抖。爆豪胜己一口咬住了轰焦冻肩头的衣服,没发出一点声音。

“忍一忍。”轰焦冻嗓音淡淡的,和那些冰块一起镇住了火辣辣的伤口。

低温终于将神经也麻痹。似乎要将他紧缚搅碎的疼痛终于一丝一丝抽去。爆豪胜己的牙齿渐渐松开,紧绷的额头脱力一般搭在轰焦冻肩上。

轰焦冻的手指抚上爆豪胜己的背,接着感到了与之前不同的肌肉的抽动。

他感觉肩部的布料逐渐被洇湿,爆豪胜己带着哭腔的,湿润的抽气声清楚地传进耳朵里。

他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至于疼到哭都哭不出来。

“还很疼吗?”

“……嗯。”

“爆豪,是在之前的对战中中了个性吗?能放大疼痛的个性。”

“嗯。”

轰焦冻注意着不把他弄疼,小心地把他又抱紧了一点。

 “抱歉。”他的声音叹息一般。

他知道爆豪胜己的个性每次使用都会对身体造成比别人更大的负担。再加上被这种个性影响,光是使用个性就让人很难熬,更别说战斗,更别说在战斗中受伤。

轰焦冻刚刚还直接把他拍到了地上。

“老师们知道吗?”

爆豪胜己摇摇头。

“抱歉爆豪,我早点注意到就好了。”轰焦冻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爆豪胜己并不是不怕疼痛,他只不过比其他人都更能忍耐一些。

虽说平时总像个火山一样时常爆发,但生气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遇到什么真正不顺心的事都往回憋,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个性事故这种本应上报的事,他都默默瞒了下来,不然他并不用参加这次的训练。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对着别人露出弱点的人。

轰焦冻抬起爆豪胜己的脸,两只手小心捧着,丝毫不敢用力,拇指轻轻拭去那脸上的尘土和泪痕,就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爆豪,以后可以告诉我,没关系的。”

爆豪胜己看着他好几秒,最后才用湿润的眼睛给了他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谁要告诉你”的眼神。

轰焦冻想了想,又说:“爆豪,这次你没有告诉我状况。”

“……”

“这样很不公平。你放水。”

“你……!”

轰焦冻打断他说的话:“所以我不会承认这次胜利,和这次比赛。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

“……”

“下次,”轰焦冻说,“下次我们再来打一场。”

“……”

“认真的。”

爆豪胜己终于开口:“你别说话不算话。”

“嗯,我不会的。”

“……”

“嗯?”

爆豪胜己尽可能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今天的事情,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嗯,”轰焦冻笑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对视了几秒,轰焦冻先眨眨眼。

“我们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冰块不能消毒。”他向爆豪胜己伸出手去,“能走吗?”

“废话。”爆豪胜己白他一眼。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但被疼痛抽干力气的身体一软险些再坐回地上。

轰焦冻揽住他,然后蹲下,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

“回去就说,轰焦冻给你当了一回坐骑,怎么样?”

爆豪胜己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最后不情不愿地环住了轰焦冻的脖子。

“不准走到宿舍门口!”他这么命令道。

“我知道我知道。”

-

上鸣电气再看见轰焦冻和爆豪胜己在一起是他们补习回来的时候。

两人身上都灰扑扑的,又添了些新的伤口。平时死对头一样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和平地一起坐在沙发上。

爆豪胜己伸出一只胳膊,轰焦冻握着它,指尖缓缓凝出冰块。爆豪胜己表情自然,空着的手操作着手机。

“呜哇!”上鸣惊呼,“爆豪,轰,你们在干嘛?”

轰焦冻抬起头:“我在帮爆豪冰敷。”

“什么!你们关系这么好吗?”上鸣说,“轰,我和你关系也不错吧?我们是朋友吧?下次也帮我冰敷可以吗?”

爆豪胜己关掉手机屏幕,抽回胳膊:“我要去洗澡。”

“我也去。”轰焦冻站起来。.

“喂——”完全被无视了的上鸣哭笑不得。

Fin.


-关于咔中的个性

十级疼痛敏感度:会放大所有的痛觉,持续24~48个小时左右,在肉搏战中其实相当有用。

um200fo感谢

是要点梗吗

虽然国庆的梗还欠着

cp限定轰爆

评论区抽一个8

万圣节结束就截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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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明不白200fo…很感谢大家看我的文,我会继续努力产粮的(。・ω・。)

[轰爆]三日别

*职业英雄设定

*与原作冲突的私设有

*全文1w+

*有常识和逻辑错误欢迎指出  


00

轰焦冻接到电话时,刚从浴室里出来。窗外是夏日才有的瓢泼大雨。他擦着头发拿起手机,正想着是不是又要加班,结果屏幕上是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爆豪胜己。

他的脑中霎时空白了那么几秒。

手机又震动几下,他把毛巾盖在头上,按下接听键。

“你好。”

“是轰吗?”电话那头说道,“我是爆豪。”

他们是三年高中同学,班里风靡全校的two top,曾经关系密切到联手打败敌人,以及一起考英雄临时执照。爆豪胜己的视线无数次地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黏在他身上,炽热的或者平和的。但毕业之后,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只剩下手机里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

轰焦冻定了定神:“是我。爆豪,有什么事吗?”

爆豪胜己的声音听上去与电视新闻中的有些不一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电流杂音,反而更真实了。

“我事务所的宿舍因为暴雨停电了,三天才能修好。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就过去住一阵。”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地往下砸。

轰焦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可以,你过来吧。”接着又蓦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知道具体的地址吗?”

毕业聚餐上每个人都说了下自己的去向,轰焦冻只知道爆豪和自己不在一个事务所,但是住的地方离得并不远。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在街上偶遇爆豪胜己,但一次都没实现过。爆豪胜己就像一颗耀眼的彗星,灼烧了他的天空后不知所踪,只留下小心翼翼虔诚许愿的自己。这几年的分别让轰焦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超过了一个星系,现在突然接近的爆豪胜己让他感觉世界都不真实了起来。

“我只知道你在哪条街,你一会短信发我门牌号吧。”

“好。”

“那就这样吧,一会见。”不等轰焦冻再说什么,爆豪胜己挂断了电话。

轰焦冻盯着那通话结束的界面一会,才熄掉屏幕,扯下盖在头上的毛巾,随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趿着拖鞋下了楼。

老公寓没有电梯。楼道里采光不好,声控灯没开,朦胧的雨声中只有他一个人走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老旧铁门上的栏杆一根挨着一根,微弱的光线被切成暗淡的条,看不清外面。

轰焦冻拉开公寓大门时,爆豪胜己站在瀑布般的雨中,露出了一个恭候多时的笑。

“下来了啊。”

“嗯,没想到你这么快。”

这还是轰焦冻毕业以后第一次直接听到爆豪胜己的声音。不是隔着电视屏幕,或者借助手机电波,他们之间现在只有湿度饱和的空气和对方温热的吐息。

高中同学就站在自己面前,从头到脚湿透了,张扬的头发耷拉下来,T恤和九分裤乱七八糟地黏在身上。他脚边立着一只20寸的行李箱,比他的膝盖还矮一点,像只蹲着的大型犬。

爆豪胜己抬起他那张穿过雨幕后狼狈的脸,用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轰焦冻:“我还以为至少要再等个二十分钟。”

“还好没有。”轰焦冻把那扇铁门拉得大开,门轴吱吱呀呀发出艰难的声音。他对爆豪胜己点点头:“先上楼吧。我这没有电梯,箱子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了,”爆豪胜己哼了一声,就像他高中时对着那些来找麻烦的人一样,气势跋扈地,“我又不是女生。”

轰焦冻于是等着他把箱子拖进来,跟在他后面上了楼。爆豪胜己不喜欢别人走在自己前面,轰焦冻跟着他上了一层又一层楼,到自己的楼层时叫住了他:“爆豪,已经到了。”

爆豪胜己侧身给他让出个开门的空间,也不急着进玄关。轰焦冻看他扒掉鞋袜,赤足踩在玄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湿润的脚印。他的休闲鞋在往外渗着水,行李箱的凹陷里盛不住雨滴,漏出一条条痕迹。

轰焦冻进门给他找抹布擦箱子。爆豪胜己擦干箱子,抬着它踏上客厅地板。

“这是你的房子?”

“嗯,我自己买的公寓。”

“哦,真是个小少爷。我还以为你会住事务所的宿舍。”

“……你知道我在我父亲的事务所工作。”

爆豪胜己不甚在意似的放开行李箱,环顾了一圈:“我的意思是,你弄得还真不错啊。”他下一秒看见轰焦冻搭在沙发上的毛巾:“也不算不错。”

他走过去捏着它提起来:“我挂起来了?”

轰焦冻莫名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他沉默了一秒,才道:“好。”

爆豪胜己拉开阳台门,雨声倾泻进屋内。他挑了个衣架,搭上毛巾,抬手用衣叉撑着挂上晾衣杆。他的动作扯紧了腰腹的衣物,黏在身上的布料勾勒出劲瘦的线条。

很快他转身进客厅,阳台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滑上,隔绝了喧嚣。

爆豪胜己背光站着,轰焦冻看不清他的脸。好像是天黑了,他想,这才后知后觉地按下客厅顶灯的开关。

眼前的人霎时间明亮和清晰起来。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好啊。”

轰焦冻把视线从爆豪胜己被衣物勾勒出来的饱满的胸肌线条和腹肌上移开,抬手给他指了位置:“浴室走廊左边第一间就是,客房在右边第一间,已经整理好了,你不介意就睡那里。”

于是爆豪胜己卷起裤脚防止水滴到地板上,提着行李箱钻进客房。再出来时他手臂上搭着干净的衣物,向钉在客厅了的轰焦冻说了句“我去洗了”就关上了浴室的门。

轰焦冻这才醒过神。

爆豪胜己的到来给他独居的屋子带来了些人气,同时也显得局促起来。

餐桌没擦,拿来果腹又没吃完的零食还没封口,茶几上摆着几个拿出来又忘记放回原位的杯子。轰焦冻本来以为自己的屋子已经足够整洁干净,更重要的是舒适方便。爆豪胜己一来,却像是所有的灰尘都能被看见了。

于是他找了密封夹封上了零食,取了抹布擦桌子,置物架上拿出来不知道多久的马克杯终于被放回原位。他正给其中一个清洗过的杯子倒上水时,爆豪胜己从浴室出来了。

轰焦冻手一抖差点洒出水来。爆豪胜己裸着上身,肩上披了条毛巾,宽松的短裤边缘切在他膝盖上方。他对着轰焦冻挑眉:“干什么呢?”

“……想给你倒杯水。”

“这么客气干嘛。”爆豪胜己这么说着,人却走到轰焦冻面前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抱歉。”

爆豪胜己把杯子塞回轰焦冻手上:“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道歉。”

“对不起,只是觉得爆豪不太开心。”

“你看,又来。”

轰焦冻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爆豪胜己打断:“你吃过了吗?”

夏天天黑得晚,浓密的雨幕将晚上七点的余晖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点点朦胧的光晕。

“啊……吃过了。”

“是指那种垃圾食品吗?”

“垃圾食品……”

“难道不是吗?”爆豪抓起毛巾用力搓了几把头发,接着将它晾在阳台上,“你家有什么,我将就着煮了。”

轰焦冻只好给他指个方向:“厨房在这边。”

爆豪胜己先他一步踏进了那个摆满厨具的房间,惊讶地感叹一句:“这么多工具我说你会用哪几个啊。”

“那个锅。”

“……我说你不会平时就吃泡面吧。”爆豪胜己拉开吊柜的柜门,看见满满一柜独立包装的荞麦面时目瞪口呆,“看起来还真是。没别的了?”

“没了。”轰焦冻看着他取了两包出来又转头接了壶水准备烧开。

“你就这么喜欢荞麦面吗?”

“……算是吧。”

轰焦冻被赶到餐桌边坐下,听着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脑中自然浮现出爆豪胜己料理平庸的荞麦面的样子。

高一时爆豪胜己曾在林间合宿中展现出惊人的厨艺,轰焦冻是早就领会到了的。即使那闪光的一瞬被后来的神野事件盖过,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他的才能,他却没有多大变化,只兀自发着光。

爆豪胜己端着两个面碗出来,其中一个放到轰焦冻面前,碗底与木质桌面相叩发出“咔哒”一声。轰焦冻回过神来,抬头看他。

“吃饭了。”

一副筷子被搁在碗沿。他拿起它,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

“好吃。”

“那必须啊,你以为我是谁。”

荞麦面被冷水淬过,口感弹滑,酱汁更是与自己平时随便吃的不同。轰焦冻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复活了一般,各色味道在口腔中炸开来。

上一次吃到这样的荞麦面已经是高中时的事了。依旧是爆豪胜己掌厨,味道也似记忆中般美味。

爆豪胜己好像也没变多少。他依旧是桀骜不驯,能力强得让人只能称羡,还是会做菜,但是手艺更好了。

轰焦冻刹那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坐在宿舍配套的厨房里,爆豪胜己就坐在对面,不耐烦地看着他吃荞麦面。但现在四周的墙都是自己公寓里的样式,餐桌也不是那时的餐桌。这一瞬的转念竟恍若隔世。

爆豪胜己在餐桌另一头看着他突然停下筷子,好笑地伸手敲敲桌面:“干嘛,很难吃吗?”

“不,”轰焦冻回过神,“很好吃。爆豪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那不是当然的吗,”爆豪胜己露出了一个轰焦冻在高中时常看到的笑容,依旧是自信狂放的,“你以为我是谁。”

“啊,”轰焦冻低头又吸了一口面,“爆豪,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爆豪胜己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你不也一样吗,阴阳脸。”

轰焦冻久违地听到了这并不友善的外号,也并不生气,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上了左脸上的那块伤疤。热度和疼痛仍在似的,他猝不及防地抽回手。

 

01

结束了潦草的晚饭之后轰焦冻自告奋勇去洗碗,于是爆豪胜己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充电。

厨房里传来碗碟温柔的碰撞声,自龙头流下的自来水和着洗洁精激起泡沫。爆豪胜己半开玩笑地对着厨房里喊:“看不出来你自理能力这么好了。”

“我毕业之后就自己住了。”

“你哪来的钱?”

“工作,再接点广告。”

“哦。”

之后爆豪胜己便没再说话。

轰焦冻洗好碗,在毛巾上擦干手,走到客厅。

电视没有开,爆豪胜己似乎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闷闷的磅礴的雨声。

还有爆豪胜己安静的鼻息。

轰焦冻试探地叫了一声他的姓,没有回应。于是他走近了一点。爆豪胜己手机握在手里,掌心捂住了那一点点快要熄灭地荧光。他只是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累极了的上班族一样,没有存在感地打盹。

轰焦冻伸手拍拍他的肩。

爆豪胜己立刻清醒过来,倏地抬起头,眼神从迷茫到清明时几乎没有时间的空隙。看清是轰焦冻后他的肌肉才从警觉的紧绷放松下来。

“有事吗?”

“我看你好像很困,也快到九点了,应该到你睡觉的时间了。”

“哦。你不也是吗?”

“什么?”

“睡觉的时间。”

高中住宿之后爆豪胜己才发现轰焦冻和自己一样是喜欢早睡早起的人。他们回房间的时间总是相近,高中三年没少乘一部电梯。

“哈,”爆豪胜己扯出一声笑,“你以为现在哪个职业英雄的作息还能和高中一样啊。”

他们确实如此。事件永远不会只在自己值班时发生,随时待命只是他们的基本职责。手机从不关机是每个英雄的习惯,轰焦冻早期出道时拼命揽活挣钱更是给他留下了睡觉时手机攥在手里随时准备被震动的消息提醒叫醒。

“但是你好像很累。晚上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轰焦冻侧身指指爆豪胜己放东西的客房,“先去睡吧,我今晚也没事,明天有早班,也得早睡。”

爆豪胜己向后一靠:“那被子床铺之类的呢?你没准备好吧?要不我睡沙发,到时候更好处理些。”

“那个房间的床铺你可以直接睡了,很干净的,我之前有空就会打扫,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客厅会比较不舒服,没事的,那本来就是客房。”轰焦冻又向后让出一步,“快去吧。”

“……”

爆豪胜己凝视了他许久,最后点点头站起来:“那谢了。”

“你果然变了,”轰焦冻似乎比以前更容易露出些表情,“你之前都不会那么客气地说谢谢的。”

“别把我说得好像没礼貌一样啊。”

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简单洗漱过之后钻进房间,坐在那一床柔软的米白色的被子上。他走进去,越过书桌,小心地避开桌上放着的相框、花瓶和一些其他东西,拉上爆豪胜己没有拉上的窗帘,再退到门口。

“你先躺下吧,我帮你关灯。”

“别闹了,我是小孩子吗?”

“举手之劳而已。”轰焦冻的手指放在电灯开关上,“爆豪,晚安。”

于是爆豪胜己只好拉开被子躺进去:“晚安,半边混蛋。”

轰焦冻关了灯,掩上门,走到卫生间洗漱。

他接了一杯凉水,给牙刷挤上牙膏,心不在焉地刷出满嘴泡沫。

那个房间,自己根本没想到会有机会使用。

更没想到,第一个使用它的,居然是爆豪胜己。

轰焦冻吐掉泡沫,漱口,然后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惨白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是阴森和憔悴。

是谁用有什么关系。他挤了洗面奶打出泡沫抹在脸上,再次用冷水冲干净,取了毛巾擦干脸。

不过是一个房间。

也没有太大的期望。

轰焦冻把毛巾挂回原位,那个位置旁边原本是空的,现在挂上了另一条毛巾。他的牙杯旁也多了一套洗漱用具。

那是爆豪胜己的。

轰焦冻关掉所有的灯,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连日的工作,突来的客人,混乱清明不定的心绪在他的大脑中搅作一团。客房里的花香还留在鼻尖。他感到沉重的疲惫,和一点点烦躁,他甚至不想盖上被子。但这之后又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风掠过窗户,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远处的天空是橙色的。

轰焦冻叹了口气,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睡觉吧,他想。

于是那夜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他久违的高中,他的青春。

他看见自己改造的和式房间。说不清是不是真的喜欢,但更习惯是确定的。还有桌椅整齐的课室,宿舍一层的厨房和洗漱台。

洗漱台上的置物架放着全班男生的洗漱用品。轰焦冻看见了自己的。

那旁边那个是谁的呢?

“半边混蛋不刷牙就别挡路。”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了那个牙杯。

轰焦冻回头。那是爆豪胜己。

于是他说:“爆豪,早上好。起得真早啊。”

爆豪胜己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轰焦冻睁开眼睛。枕头底下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是他定的闹铃。稀薄的阳光穿透玻璃,在床铺上打出一块巨大的光斑。他在困顿之中眨着眼睛,然后坐起身。

要值早班。他想。

轰焦冻下床打开卧室门,出乎意料地听见厨房里有响动。爆豪胜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他红白发混在一起的凌乱如鸡窝的头发,忘了到嘴边的话,先笑了出来。

“……”轰焦冻在那片笑声中挠了挠头,“爆豪,早上好。”

爆豪胜己开口:“去整理下来吃早餐吧,我做了。”

轰焦冻再坐到餐桌前时爆豪胜己正好把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

是不那么日式的早餐。烤得微焦的吐司上抹了层融化了的黄油,炒蛋和火腿肠放在一起,马克杯里装了冒着热气的麦片。

“吃不惯告诉我,下次我做味增汤。”爆豪胜己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麦片。

“很好吃。”轰焦冻塞了一勺炒蛋到嘴里,由衷地发出赞叹。

爆豪胜己笑道:“我当然知道很好吃。”

轰焦冻看着他与自己这份颜色并无差异的早餐,问:“爆豪,你现在不吃辣吗?”

“当然吃啊,只是你家没有辣的调味料。”

“你要是想吃辣,可以自己买点回来。”

“……”爆豪胜己又吃了口火腿肠,“再说吧。吃完早餐你该出门了。”

轰焦冻解决掉自己那份之后回卧室换衣服,再出来时爆豪胜己正在厨房洗碗。

“爆豪,你早上没有工作吗?”

爆豪胜己头也不回:“我今天排休。”

“哦。那,再见。”

“快去吧你这人怎么越大越磨叽。”

轰焦冻整了整衬衫的领子:“那我出门了。”

就在他关上门的前一刻,爆豪胜己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来:“注意安全。”

轰焦冻步行到事务所,换上战斗服,与和自己一起巡逻的前辈踏上街道。

前一晚还是大雨,但夏日的阳光和暴雨同样猛烈,刚出门时还有些湿润的道路过了一会已经完全干了。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热了些。轰焦冻会调节体温,感觉并不是特别难受,但同组的前辈已经是大汗淋漓,迫不得已在便利店里停下买了瓶冰水灌下去。

绿化的叶子似乎都要被晒得卷曲,行人蔫蔫的,空气中都是浮躁的味道。

“这种天气还出来闹事的人也太有毅力了吧。”事务所的前辈抹了把额头淌下来的汗,喃喃道。

“希望真的是这样。”轰焦冻答得不咸不淡。

早上他们负责的区域确实平静无事,吃过午饭后他们再次开始巡逻,却正好碰上了事件。

是一起轰焦冻见多了的抢劫。轰焦冻适合中远距离的战斗,身旁更为灵巧的前辈率先冲了上去试图夺回被抢的包包,但罪犯看起来瘦小却有着可以瞬间强化某一部分的肢体的个性。前辈猝不及防瞬间被膨大的肢体和超出常人的力气甩在了对面商铺的墙上。战斗服为了适应个性而露出了很多的皮肤,瞬间被粗糙的墙面刮得伤痕累累。

知道了对方的个性就好办得多。轰焦冻闪身到前辈面前挡住了他,而后放出冰墙阻断了罪犯的逃跑道路。罪犯正打算强行突破时冰层悄悄从地面蔓延过去攀上他的双腿。

轰焦冻近身制服对方,夺下赃物,再铐上手铐,转身对前辈说:“联系警方吧。”

警方赶来之前包包已经物归原主,但受害者还是要留下来做笔录。年轻的女人看见前辈身上的擦伤,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和纸巾递过去。

“说来……还有善后工作没有处理啊。”前辈看向身后被自己砸出裂纹的墙和商铺掉落的宣传海报,店主人受惊之后跑出门口。

轰焦冻留在罪犯身边看守他,前辈跑去和店主人交涉。

店主人是个中年男人,经营花店,长得十分和气。

“非常抱歉执行任务的时候损坏了您的东西……”前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事务所的名片,“后续的处理工作麻烦您联系我们的事务所,我们会及时给您补偿。”

“那个……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损毁,”男人挠了挠头,“你们是为了帮助他人,更何况你还受了伤,补偿其实没有关系的。我们自己负担也可以。”

“不,我们还是给您造成了不便,但是按照规定……”

“规定什么的没关系啦。说来你们刚刚可真是太帅了啊!”

最后花店主人还是收下了那张名片,又提出要送一束花来报答两位英雄的付出。

“轰君你来挑吧,我不需要花呢。”

轰焦冻转身看着花店。各色花朵都有自己的香气,但自己的鼻子依旧从纷乱繁杂的气味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栀子花的香味。

“请给我一支栀子花。”

花店主人取了一根花枝用包装纸仔细包好,尾部扎上丝带,递到他手里。

栀子花。

这香气和客房的书桌上花瓶里的那支如出一辙。

轰焦冻又感到了轻微的焦躁。

警察到场之后轰焦冻说明情况,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和前辈一起回了事务所。

轰焦冻换下战斗服,套上衬衫和休闲裤。这时已经黄昏,街上的霓虹灯开始亮了。

他背上自己的背包,往自己的小公寓走去。

才刚打开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厨房里有油锅劈里啪啦的声音。爆豪胜己系着围裙从里面探出头来:“哦,回来了啊。”

“嗯。你在做饭?”

“不然呢?”

“没什么,谢谢了。”

轰焦冻脱下鞋袜,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顿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木地板干干净净,餐桌被擦得闪闪发亮,杯子有序地被摆在一起,阳台上挂上了洗好的衣服,连玻璃门都干净得仿佛不存在。

“爆豪,你是不是打扫了卫生?”

“对啊。”厨房里传来装盘的声音,“反正我呆在你家也没事做。”

“……辛苦了。”

“这么客气干嘛,该客气的是我吧。”爆豪胜己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碟子,“换套衣服过来洗手吃饭。”

轰焦冻应了一声,路过客房时想起来花瓶里的花还没有换,走进去时却看见插在花瓶里的已经是新鲜的花了。

他把手里的那支也放了进去。

换了家居服出来,轰焦冻坐在餐桌前。爆豪胜己做了三个菜,这时正从厨房里端了两个碗出来。放在轰焦冻自己面前的那份是白米饭,煮的时候水分时间都控制得刚刚好,米粒晶莹剔透。

轰焦冻尝了一筷子菜:“好吃。”

“合你口味就好。”爆豪胜己指指其中一盘菜,“这盘专门给你准备的,比较养胃,要是不全都吃完以后都别想在这吃饭了。”

轰焦冻本来想说这是我家,最后只是笑着点点头,一点点把那盘东西扒拉进自己肚子里。

结束晚餐后轰焦冻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和爆豪胜己洗碗的水声混在一起。他干脆起身靠在门框上看爆豪胜己洗碗。

爆豪胜己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抹布擦干了水珠,把餐具一个个放进消毒柜里。

轰焦冻突然想起那个花瓶里的花。

“爆豪,”他问,“你房间里的花瓶是你换了花吗?”

“是啊,我今天出门之前看见旧的蔫了就顺手带了一支回来。”爆豪胜己在水龙头底下冲冲手,用擦手巾擦干,转过身来。

“没事,谢谢了。”

爆豪胜己这次懒得和他争论客不客气的问题:“要谢就下次把碗洗了。”

他走出厨房,轰焦冻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跟了上去。

“爆豪,”他说,“房间里的花不用帮我换了,以后我自己来吧。”

“可以啊,”爆豪胜己并没有犹豫,“只要你以后都记得。”

“我会记得的,今天谢谢你了。”

“都说了不要老是道谢。”

“抱歉。”

“也不要老是道歉!”

轰焦冻乖乖噤声,坐到沙发上看新闻。爆豪胜己在一旁的小吧台边倒水喝。

轰焦冻很快从电视上看到自己。

是今天下午制服那个罪犯的事。被采访的是花店主人,面对镜头似乎有些局促。

“爆豪,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解决了事件吗?”

“不知道。我没看新闻。”

“今天下午解决了一个抢劫犯,啊,名字打出来了。”

“哦。”爆豪胜己只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屏幕,罪犯照片和姓名收入眼底,“就是他啊,前几天有报道过作案成功的,刚好是英雄不在的地方。”

“你有看前几天的新闻啊。我以为你从来不看。”

“老子看不看新闻还要你管。”爆豪胜己翻了个白眼过去。

轰焦冻想了想,还是决定分享自己的经历。

“说起来,这个目击者,花店店主,人很好。”他摸着下巴,“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波及到了他的店铺,但是他没有要我们的补偿,还送了我一支栀子花。”

爆豪胜己顿了一下:“哦。”

“啊,就是他。”电视上采访的镜头还在。

“我知道了啊!你是不是没收到过花啊!”

“不是……”

这条新闻播报很快就要结束,接下来是关于一些英雄的单独报道。

爆豪胜己拿起遥控器,干脆利落地换了台。

“快去洗澡,”他一本正经道,“我准备洗衣服了。”

 

02

轰焦冻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他迷糊地想着现在几点了,拿起手机,看见日期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排休。

他打开卧室门,爆豪胜己已经晨跑完回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打算去冲澡。

“你起来了?”爆豪胜己看到他,“我很快出来做早餐。”

“不急,我今天休息。”

“……”爆豪胜己沉默了几秒钟,“那行。”

“爆豪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爆豪胜己走到阳台取下自己的衣服,“我有工作。”

“什么时候?”

“吃完早餐就出去。”

“好的,”轰焦冻点点头,“辛苦了。”

爆豪胜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才能自然一点啊。”

早餐最后吃的是荞麦面,搭了点前一天剩下来的食材做的小菜。轰焦冻自告奋勇接下洗碗的任务,爆豪胜己就出门了。

少了一个人的家里安静得让人发慌。但爆豪胜己来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轰焦冻深呼吸几次,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放到水池里,擦了桌子拧开水龙头洗碗。

碗碟放在一旁的支架上沥干水分,轰焦冻洗了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沙发的抱枕被爆豪胜己摆得整齐,洗衣机甩干过的衣服被挂在阳台,白衬衫透出暖融的阳光。

轰焦冻侧着躺在了沙发上。排休做什么呢?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自己,家务没什么好做的,没有想看的电视,没有想玩的游戏,没有想看的书,也没有交心的朋友。

他走进客房。栀子花的香味还在,但空气中混入了爆豪胜己沐浴后的洗发水味。自然又生活化的味道让这间房间的气味不再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

轰焦冻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浅色的墙纸和被单,原木色家具,书架上放着些文学类的书,书桌上摆着一个花瓶一个相框,爆豪胜己只留了个充电器插在排插上。轰焦冻拉开那些抽屉,打开衣柜和床头柜,并没有看见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大概都是被爆豪胜己收进了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那个硬壳的箱子靠墙角放着,像一只温顺沉默的动物。

轰焦冻走到窗前,透过被爆豪胜己拉开窗帘的窗户往外看。这里不是特别繁华的地方,街道很窄,楼房不高,阳光轻易地见缝插针漏到每一处。

“天气真好。”他喃喃道。

于是他仔细挑了身衣服,下楼,在花店买了束栀子花,嘱咐店员包得漂亮一点,尽管那包装纸最终会被拆掉。

然后他坐上了去医院的电车。

安德瓦在他心中一直都不是一个被和解了的存在。尽管自高中以来他就在被各种各样的人开导,但自己经历的过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忘记。

他可以去见轰冷,可以和她平和地聊天,但是并不代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都会很轻松。

轰焦冻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对轰冷总有种莫名的愧疚感。也许这愧疚起源于自己让她痛苦的身世,或者是从小到大鲜少去看望她的胆怯,又或者是自己现在仍要借助安德瓦的力量才能逐步发展。他给轰冷带来了太多的苦难,轰冷让他感受到了太多的痛苦。他渴望轰冷的关注,却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轰焦冻抱着那一束花,在医院楼下徘徊了很久。

影子渐渐在脚下蜷缩成一团,又舒展开。怀中的花似乎在这焦灼的空气中被蒸干了水分和生命。

最后轰焦冻还是没有踏进医院的门。

他坐上了返程的列车,栀子花的香味越发浓郁,像是一瓶洒了的香水,熏得人有些头晕。

轰焦冻从车站挪回公寓,拖着步子上楼,低头掏出钥匙拧开了门。

现在五点多的光景,过不久就是大多数人晚饭的时间,而爆豪胜己还没有回来。

轰焦冻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六点多,爆豪胜己还没有回来。工作这么忙吗?遇到事件了吗?还是说,他已经直接回自己宿舍,不在这里住了?

自己被抛弃了?

思绪混乱得像是一锅逐渐沸腾的汤。轰焦冻的呼吸越发急促,他双手插入发间使劲挠了挠,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没事的,他想,不过是一个人住,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不过是再次归为沉默。

不过是……再一次地离开自己。

轰焦冻狠狠呼吸了几次,站起来闭着眼仰着头,稍微冷静了之后他打开了电视,节目间隔的广告热热闹闹。他走到厨房,随便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包荞麦面,烧了壶热水,坐在餐桌边等着。

两分钟的时间也很漫长。水终于烧好之后他把它倒到锅里,放了一个面饼进去。

硬而脆的面条开始吸水变软,分散开来。蒸出来的水汽让他的眼睛发酸,于是他拿了筷子搅着自己的晚餐,想尽早把它们捞出来。

轰焦冻顾不上将荞麦面晾凉,只急匆匆地装盘,关火回到餐桌前,往那份无味的食物上洒酱油。

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独自生活也很好。

轰焦冻刚拌匀那盘面,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他挑起一筷子面,正要往嘴里塞,门被推开了。

爆豪胜己一只手还握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提着几个袋子。他正打算放下东西脱鞋,却正好和轰焦冻对上眼神。

他们都愣住了。

爆豪胜己衣服裤子上是一块一块的灰,有些狼狈,皮肤依旧是白,脸上渗出些汗珠,还在轻轻喘着气,似乎刚才走得很急。

他看着轰焦冻准备送入口中的荞麦面,沉默了几秒,才说:“你这么饿了?”

“什么……?”

“连我都不等就吃那种速食荞麦面。”

“……”

时间像是终于开始流动,爆豪胜己的动作连贯起来。他解开鞋带脱下袜子,反手抽出钥匙关上门,对着轰焦冻扬了扬自己的另一只手。

“过来帮我把这个拿进去。”

轰焦冻放下筷子起身,接过那几个袋子,颇有分量,提手挤压着他的手指。他问:“这是什么?”

“晚饭啊。”

“可是我已经准备吃了……”

爆豪颇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就你那个也能叫晚饭?”

他走到茶几前抓起遥控器啪一声把准备播新闻的电视关掉:“你就等着吃完我做的然后感激涕零吧。”

爆豪胜己走到厨房,看见轰焦冻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煮面的工具,笑出了声。

他动手倒掉锅里的汤汤水水,刷了一遍锅,打开轰焦冻放在流理台上的袋子。

“爆豪,这是什么?”

爆豪胜己头也不抬:“鸡排。”

他选了几样调料,在碟子里拌匀,在鸡排上划了几刀,放进去腌。

“老子这就让你知道真正的食物吃起来是什么样的。”

复杂的工序被爆豪胜己处理得井井有条,轰焦冻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又自信的背影,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爆豪胜己还是回来了。回来给自己做晚饭。

有人愿意为自己做料理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爆豪胜己似乎占了其中的一半。

轰焦冻坐到餐桌前。那份半冷不热的荞麦面被爆豪胜己倒掉了,并且要求他承包洗碗的任务。

爆豪胜己动作很快,电饭煲“嘀”了一声之后就盛出了两份鸡排饭。一起端上桌的还有放了松仁和火腿丁的炒西兰花,以及一人一块芝麻豆腐。

爆豪胜己把筷子拍在他面前:“吃吧。”

轰焦冻夹了一块切好的鸡排放进嘴里,咽下去后,又沉默地吃了一朵西兰花。

爆豪胜己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轰焦冻一言不发地不停吃东西。

“我说,”他突然开口,“你其实没那么喜欢吃荞麦面吧。”

“……为什么这么说?”

爆豪胜己这才动了筷子,咽下食物之后才说:“我昨天打扫了卫生。”

“……”

“正常人会在厨房所有的柜子里全都放满荞麦面吗?”

“……”

“你吃荞麦面,并不是因为喜欢,对不对?”

轰焦冻停下筷子,盯着桌面的饭菜,不敢直视爆豪胜己的眼睛。

独居之后他除了荞麦面之外想不出什么能吃的东西。这种东西和泡面一样方便,放到沸水里煮一煮捞出来,加点酱汁就能吃了。他为了工作忙得东奔西跑黑白颠倒,既没有精力改善自己的伙食,也没有心思在意食物的味道。

吃的东西健不健康,倒是没想过。既然别人都不在意,那自己大惊小怪实在太奇怪了。

反正自己高中经常吃,别人也认为自己喜欢吃,那就接着吃荞麦面吧。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

“那就是不讨厌而已。”

“……”

“你都不会腻的吗?”

“这个……暂时不觉得腻。”

爆豪胜己不屑地笑:“吃完这顿饭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哦……”

“吃了这么久的低级荞麦面,难怪第一次吃我做的饭时没有感动到流泪下跪。今天就让你的舌头复活过来,然后给我跪下来感谢。”

“啊……”

“说来你还代言过什么健康饮食的公益还有什么代餐之类的广告吧?要是你粉丝知道自己的高人气英雄一口都没吃过他给自己宣传的食物,满肚子都是垃圾食品,那还挺幻灭的。”

“那是垃圾食品吗……”

爆豪胜己露出了一个“那还用说”的表情,夹了一块西兰花戳进轰焦冻碗里:“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做英雄,英雄焦冻?”

爆豪胜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我这边的工作量会很头疼的。”

轰焦冻最后只是笑着点点头。

晚饭之后轰焦冻去洗碗,出来时发现地上有点脏,想拖一下时被爆豪胜己阻止了。

“等等,”他说,“放着我来吧。明天下午我没有工作。”

“好,麻烦你了。”

“要是真想感谢我,今晚衣服你来晒。”

“好。”

“算了还是我来吧。”爆豪胜己用力搓了一把脸,“你自己住了这么久,晒衣服之前不知道把衣服甩平?你晒过的衣服穿着都是皱的我还得再熨一遍。”

轰焦冻没去反驳。

爆豪胜己去拿水杯时看见了轰焦冻放在一旁的花束。轰焦冻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你今天出去了?”

“嗯,稍微走了走。”

“……又是谁送给你的见义勇为表彰?

“不是。”轰焦冻想了想,“一会我把它扔掉吧,没什么用了。”

爆豪胜己阻止了他:“明天我一起带出去吧。”

轰焦冻应了一声,视线从花束落到爆豪胜己身上。

他注意到爆豪胜己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已经有明显的脏污,只是灰尘,但是在白色的T恤上分外显眼。

“爆豪,衣服好脏。要先去洗澡吗?”

“半边混蛋你嫌弃我?”

“不是,只是觉得你该休息下了。

“哦。” 

“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是在非工作时间遇到敌人了吗?” 

难道出任务的时候没穿战斗服吗?

“……”爆豪胜己又过了一会才回答他:“对。

“辛苦了,很不容易呢。”

爆豪胜己拉开阳台门准备拿毛巾时听到了他的这句话,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了一个他很喜欢的表情:“要你管。”

 

03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这天都是早班。

爆豪胜己出门比他晚一些,在他出门时用说日常一般的语气和他说“活着回来啊”。轰焦冻也普通地回应过去“啊,知道了。”

他的背包里带着爆豪胜己给他准备的便当。是提前准备好的,从冰箱里拿出来时凉凉的,便当盒外面蒙上了一层从空气中析出的水珠。

早上平安无事。轰焦冻中午回事务所时借用了微波炉加热了那份便当,里面的内容相当丰盛。事务所的前辈凑过来,好奇地问:“焦冻这次居然自己带了便当?”

“嗯,是一起住的人做的。”

“哦?那还真是幸福呢。”

“嗯。”

轰焦冻想自己今晚还能再吃一次这么幸福的晚饭,虽然爆豪胜己说自己只在这住三天,但是以后自己还是可以请他过来吃饭。

轰焦冻的班本来排到下午三点就能结束,但是快结束时突然接到了一个请求支援的电话,于是只能接下了这个紧急任务。

他解决任务之后匆匆处理了后续工作。这时候已经快傍晚六点,不知道爆豪胜己到家没有。看他做饭也是一种享受。

轰焦冻回事务所换下衣服,小跑着回家。不知道是不是上楼太过着急的原因,呼吸太喘了些,拿钥匙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充满期待地打开门。

客厅里的灯是暗着的。房间里没有人。

轰焦冻打开灯,发现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比爆豪胜己第一次打扫这里时还要整洁。地板光滑到反光,杯子被挨个擦拭过,阳台的衣服全都收了下来,衣架放在应该放的位置,洗衣机被罩上了防尘罩。

轰焦冻走近看,上面贴了一张便签。

“不用洗衣机的时候要套上防尘罩,不然很容易落灰。”

他进了洗手间,镜子上的水渍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了。洗手池是干燥的,毛巾被烘干叠好放在毛巾架上。置物架上原本是两套的洗漱用具现在少了一套。

他打开自己卧室的灯。衣柜里的衣服被按照种类放好,柜门上也有一张便利贴。

“衬衫要挂起来才能不皱,T恤叠起来比较省空间。”

轰焦冻的心一点点落下去。

他走到厨房,厨具被挨个洗净,餐具全部都被消毒过一遍。冰箱上也有留言,是一张纸条,用轰焦冻自己出的周边的冰箱贴黏住。

“还有很多比荞麦面更好吃的东西。”

轰焦冻打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他甩上冰箱门,一个一个拉开储物柜。

一整个厨房的荞麦面,最后只剩下一包。包装的背面也有一张便利贴。

“对自己好点。”

轰焦冻的心一点一点落下去,他冲出厨房打算打开爆豪胜己睡过的房间的门时,被随意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备注。

“母亲”

轰焦冻犹豫了一阵,手指微微颤抖地将它接起来。

“你好。”

“啊,是焦冻?”

“嗯。……妈妈。”

轰冷的声音一如他去看望时的柔和,与直接听到的不一样,电流杂音让她的语气更加柔和。

这是轰焦冻这几年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

“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呢。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那可以动手准备了。”

“嗯,好的。妈妈吃过了吗?”

“我也还没,但是下午吃到了焦冻朋友带过来的蛋糕,现在并不饿。”

“……朋友?”

轰焦冻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爆心地,本人并没有新闻中说的那么坏脾气,是个温柔的又像太阳一样的孩子。”

“妈妈,爆豪今天去看你了……?”

轰焦冻快克制不住声音中的情绪了。

“嗯,跟我讲了一些有趣的事,也和我说了你的事。妈妈知道焦冻你现在这么优秀,还喜欢着我当时给你做过的吃的,一直记着我,就很放心了。”

“……”

“啊说来,焦冻,是你买了花吗?”

是那束原本要被扔掉的栀子花。

“……是的。”

“爆心地带过来了。焦冻辛苦了,昨天明明是休息却接到紧急任务没能过来,英雄也很不容易啊。”

是爆豪胜己把那束花带回到了轰冷的身边。

轰焦冻脚步沉重地走到客房门口,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妈妈,爆豪还有和你说什么吗?”

他压下了门把。

“爆心地他啊……”

门被推开了。

“说焦冻你一直都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也一直都等着我回家呢。”

轰焦冻站在门口,不能踏出半步。

他道别后挂断电话,无声无息地迈入房间。

这间客房很明显被收拾过。被子铺得平整,地上找不出一根爆豪胜己的金发,书架上积灰的地方被擦过一遍。墙角那只黑色的行李箱也不见了。爆豪胜己似乎从来没有来过。

轰焦冻屏住呼吸,看向书桌上的花瓶和相框。

花瓶中放了一枝新的栀子花,正徐徐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这是轰冷最喜欢的花。

他用僵硬的手指拿起相框,这个房间里他唯一不敢随意触碰的东西。

相框中轰家一家三口笑得温和又灿烂,轰焦冻还小,站在中间,满脸不谙世事的童趣天真。

玻璃和木制框架都被小心翼翼地擦干净,露出原本光洁明亮的样子。

轰焦冻的视线飘向窗户。那里贴着爆豪胜己留下的最后一张便利贴。

“别怕。”上面这么写道。

轰焦冻脱力地在木地板上盘腿坐下,十指插入发间。

爆豪胜己是聪明人,只不过住了三个晚上就看出了那些轰焦冻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他本是个强势的人,却在意识到轰焦冻借给他的是留给轰冷的房间后,小心使用,离开的时候不留痕迹。

那些觉得自己十分了解自己偶像的,轰焦冻的粉丝,认知上依旧认为轰焦冻是非荞麦面不可的,爆豪胜己却告诉他,除了荞麦面,也有很多好吃的。

那些没有灰尘的角落,沉默的便利贴,冒着热气的便当,大概是他鲜为人知的温柔。

轰焦冻按亮手机屏幕,在通讯录爆豪胜己的名字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调成了信息发送界面。

他反复地输入“谢谢”又删除。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那个晚上轰焦冻躺到床上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梦境是空白的,没有爆豪胜己,什么都没有。

 

04

轰焦冻醒来的时候,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很大,比爆豪胜己住进来的那天还要大。天空暗沉沉的,似乎黎明从未到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事务所给他发了信息,因为昨天解决了突发事件所以日程有所调整,他相当于又放了一天假。

窗外的雨狠狠拍击着窗户留下一条一条水痕,风刮得像世界末日。这个天气还出来作恶的人很有当英雄的胆量。

轰焦冻去浴室洗漱了一番。他走到厨房打开储物柜,看见里面空荡荡时才想起来爆豪胜己收缴了他所有的荞麦面。冰箱上的便签被他拿下来了,内容印在他脑子里。

他从被放满爆豪胜己塞的食材的橱柜里挑了罐麦片倒进马克杯,打开电视的同时烧水。

早间新闻正在播,演播室里有条不紊和外面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轰焦冻捧着麦片,竖起膝盖坐在沙发上。

新闻的内容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在这个时代,事件出现和被处理就像吃饭一样平常。

过了不久开始播报天气新闻,漂亮的主播在屏幕前做着各种手势。

“静冈地区出现暴雨,多地已启用暴雨警报,甚至有街道因恶劣天气出现停电情况,有关部门正在加紧抢修……”

屏幕上打出受灾的街道和门牌。

轰焦冻喝麦片的动作停下了。

这片区域就在他的公寓附近。

那就是爆豪胜己宿舍在的地方。

轰焦冻的心脏狂跳起来。

爆豪胜己借宿的理由就是宿舍因为暴雨停电。但那一次的雨势明显比这次的小。如果是真的因为天气停电,电路不可能这么快又故障。

爆豪胜己来他家借宿,一定有什么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轰焦冻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爆豪胜己的号码拨了过去,却是已关机的提示。

一定有什么事,爆豪胜己才会隐瞒了事实住到他家,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轰焦冻撂下那杯麦片,冲进房间扒下衣服又套了一套上去。他在玄关随手抓了一把伞,蹬上鞋子出了门。

雨很大,但有伞他还不至于全湿。鞋子免不了遭殃,裤腿上都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他顾不上这些,拼命拨开雨幕往爆豪胜己的住址跑去。

过去几天的事不断在脑中出现。他想起了爆豪胜己有时并不自然的停顿和转移话题,还有那个明明是事出意外却像是提前预知到一般收拾好了的20寸行李箱。

爆豪胜己的宿舍是比轰焦冻的公寓新一些的住宅楼。墙体笔直,像是被一刀切断的蛋糕。大门要刷卡进,门嵌在围墙里,并没有雨棚。

轰焦冻在那门外看见了他。

爆豪胜己没有打伞。他整个人就这么被雨水浇透了。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正跟他说什么。

而后爆豪胜己将一个什么东西放到他的手心。那人又交代了几句,就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过了几秒终于走上前。

“爆豪。”他说。

爆豪胜己转过头来。雨水爬满了他整张脸,头发乱七八糟地垂下来。这种天气里他的眼睛竟然是放松的,眼尾柔和地,连带着眼神都死寂了。

“你来了啊。”他这么说。

轰焦冻把伞遮到他头顶,虽然说对于这么大的雨和爆豪胜己湿透了的衣服来说这只是徒劳。爆豪胜己却立刻退后一步。

他注意到爆豪胜己脚边的两个巨大的纸箱,还有他那个20寸的黑色行李箱。还好是硬壳的,水并不会渗到里面。

他张了张嘴,话一下子涌到嘴边,堵得满满的,反而没办法发出声音。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没办法充电。”

“为什么昨天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不好意思,忘记了。”

“要去做什么吗?”

爆豪胜己瞥了一眼那两个纸箱:“如你所见,搬家。”

“搬去哪里?”

“这你也要管。”

“你根本没考虑好,对不对?”

“……”

轰焦冻看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你事务所的,你交上去的是你宿舍的钥匙,是吗?”

“……”

“爆豪,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爆豪胜己提前许久出现在他楼下,爆豪胜己那个忠实的行李箱。如果只是突发事件,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收拾行李箱?

还有爆豪胜己的不辞而别。

爆豪胜己沉默了很久。发梢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往下坠。

“如你所见,”他笑了,“我被解约了。”

轰焦冻并未露出什么惊诧的表情,他过了一秒才再开口,声音几乎溶解进雨中:“你确定?为什么?”

“他们说我的投诉收得太多了,事务所道歉道个不停。”爆豪胜己眼神飘向别处,“你知道我口碑不好。”

“……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爆豪胜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知道吗,有人因为英雄执行任务受伤时损坏了他的财物就破口大骂说他是废物,还投诉了维护同事的英雄?”

“……你……?”

“被投诉的英雄,真的被解约了。”爆豪胜己大大方方地在轰焦冻面前张开双臂,“你看,活生生的案例就站在这里啊。”

轰焦冻看着他,徒劳地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爆豪胜己来他家借住并不是因为天气太差宿舍断电,而是因为事务所解约强制收回了他的住所。

他想起了爆豪胜己时机恰好地摁掉新闻,在自己述说任务经历的时候不自然的、怅然若失的停顿。那个下午他沾满灰尘的衣服不是他与敌人战斗过的徽章,而是返回曾经的宿舍一点点抹掉自己痕迹的伤疤。

他早该注意到了。

轰焦冻的声音听上去像自言自语:“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爆豪胜己的声音很是平静,“英雄的义务就是保护人民的意志。如果他们的意志是我不再做英雄,我只能这么做。”

他的表情渐渐平和下来,嘴角放松地下垂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的眼神看着轰焦冻。

爆豪胜己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成为第一英雄,也正向着目标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着。他知道各方对他的行事风格不满,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改变他的意志,就像他高一被敌联盟绑在椅子上软磨硬泡,嘴角也不曾松懈过一样。

高中时他被未来将要保护的人们怀疑倒戈,现在他被保护着的人们指责不够尽心尽力。

他的理想和信念几乎就被扼杀在黑暗的角落里了。而他的热血和细腻还未来得及被世人知晓。

“为什么不跟他们谈谈?”轰焦冻的声音苍白,“明明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爆豪胜己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谈的。”

“……”

“……”

“爆豪。”

“什么?”

“你在哭吗?”

爆豪胜己脸上到处都是水痕,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少看不起人了,谁会哭啊。”

“……”

轰焦冻撑着伞,没有动作,沉默地看着他。

“喂。”爆豪胜己突然问。

“……”

“你哭什么啊。”

轰焦冻没有出声,表情也没有一丝裂缝。眼泪从他的眼角挂下来,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爆豪胜己伸手去给他擦。

他的手很冰,全是雨水,贴在轰焦冻脸上一抹把他的脸颊弄得更湿了。轰焦冻被那低温刺得狠狠一个激灵,但没有躲。

“我没哭。”

“真蠢。”

“……”

轰焦冻收了伞,把它扔到爆豪胜己的那两个纸箱上,本来还算干燥的衣服瞬间被雨水淋透。爆豪胜己吃了一惊,想弯腰把那把伞捡起来打开,却被轰焦冻一把摁进怀里。

“你干嘛?!”

“爆豪,”轰焦冻的声音闷热湿润,“跟我回去吧。”

“哈?”

“回去,和我一起住。我离开我父亲的事务所,我们一起建一个。”轰焦冻把额头顶在他的肩窝,他本来就比爆豪胜己高,这个动作让他迫不得已弯下腰,“以后我们一起接委托。再也不用被别人支配,永远不用在意别人的指手画脚。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被伤害。我保证。”

这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爆豪胜己的前行一直都是独自一人。高中时期的班主任给他的协调性打了E的分数,成为职业英雄之后人们说他特立独行,事务所说“这么下去不会有事务所愿意聘用你了”。

他认为强者总是独行,不需要在意这些。但偶尔还是会感到彻骨的寒意。

不会有人受得了被孤立的感觉。

所有人都说“不会有人接受你”,“你只能自己做”的话时,轰焦冻说:“我们一起吧。”

爆豪胜己知道轰焦冻需要什么。他看似光鲜亮丽,却得不到普通人有的东西。和家人平心静气地普通地聊天,有一两个知心朋友,这些他都没有。

没有谁有轰焦冻的胆量愿意和爆豪胜己并肩而行,也没有谁有爆豪胜己的眼力观察出轰焦冻平淡的生活细节中折射出的强烈渴望。

爆豪胜己的手掌在轰焦冻黏着T恤的背上拍了拍:“那你留给你妈妈的那间房间怎么办?”

“母亲昨天和我通了电话,”轰焦冻说,“她希望我能好好和你相处。”

爆豪胜己轻笑几声。

“那过去的三天,就算是我的试用期了?”

“不试用也可以的。”轰焦冻声音很轻,“欢迎回来。”

“嗯,好。”

 

Fin.


=====

FT

感谢阅读完这篇文的各位。

这篇文真的拖了很久,军训时就在不停地想情节,九月底写了好几遍,但是每次都是到一千来字的时候就全部删掉重来,写了很多遍还是没能顺利进行,标题也想换过。直到这一稿都觉得十分挫败。写完就更挫败了。想得越多越难写,感觉自己埋了很多线索伏笔什么的最后没办法好好收回来。

感觉糟透了。

写文的同时我也有在画画,随便瞎画的那种。之前看到有太太说写文和画画是两种不同的思考方向,我这段时间算是体会到了。画画可以在一个场景,一个格子里体现很多细节,包括人物态度,氛围之类的。但是写文如果想象一个片段再单纯把它描述出来,其实是很枯燥的。会像流水账。不过这样也可能是因为我笔力不够。也许因为文字隐含的情感如果不明说会很难挖掘。但如果全都说出来也很无趣。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高中时语文阅读题做太多习惯咬文嚼字了吧hhhh果然我还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

近期越发意识到自己是个差劲的人,又不甘心自暴自弃。没有匹配上自尊心的实力才是比自尊心被打击更痛苦的事吧。

这篇文在我看来真的是个烂尾…大概。但是我想不出用什么更好的方法完善它,可能最近脑子转不起来了。果然还是要继续努力。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非常感谢。

一个十来天的点梗

这里是涵树,一个新大一。
最近在军训,没什么脑洞,也很久没有产出了。有一篇正在码的轰爆,但是进度堪忧。
手机里一共有三篇还没码的轰爆,评论区如果小伙伴够的话就抽四个梗,我国庆写,加起来一共七篇,假期一天一篇。
当然人不够的话…就点了几个写几个吧
tag到时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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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进的大学并不是最理想的而且最近三次元槽心事太多了,感觉很糟糕了。lof和微博都没时间刷吃不到粮…
打字之前去接开水左手还被烫了一下。手指超疼。而且是那种一直都会疼的疼。心疼轰轰,他得有多疼。右手也因为不知名原因伤了。我爆哭。
希望国庆写轰爆来治愈自己

[轰爆]Passacaglia

*交响乐团paro

*姑且算是[SOLO]的后续

*全文14550

*大提琴手轰x小提琴手爆

*少量术语注意

*并不好吃注意

*ooc属于我



闪退无数次pc排版不对之后决定放弃走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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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后记?


感谢阅读!

写SOLO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要写后续…但是自己回看发现好像是有些没说清楚的问题 于是就写了这篇算是日常小甜饼的东西 质量上…确实没有深思熟虑的好啊 感觉要掉粉了hhhh

这篇大概花了四天 每天都想着我一定要完结掉 结果就是拖到今天凌晨四点才写完…实在没力气捉虫了又拖到现在 拖延症得治

其实文中有些细节并不属实啦 比如音乐会的礼节什么的 但是为了炒气氛什么的 比如轰爆的那个返场的排场基本不可能出现的 大家不要太当真hhhh

其实感觉自己并不擅长写关系和心情的转变…总是十分啰嗦hhhh同人比原创更难的地方就是要尽可能贴合本来就存在的人物的性格吧 要站在这个人物的角度上沿着他的性格去揣测他会说什么话 怎么做 我觉得这个真的很有挑战性…相反原创人物无论怎么塑造都能让他合理 这个叫做em戴着镣铐跳舞??

SOLO我想要表达的就是相互拯救…能传达到真是太好了 看见各位的评论感动得要哭出来呜呜呜

感谢大家说我是神仙什么的太太之类的hhhh不过比起很多厉害的太太我还是差远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hhhh

另外真的推荐大家去听听G.F.Handel的Passacaglia in G minor 真的非常好听hhhh可以说没有这首就没有这两篇文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我爱轰爆我爱你们www

[轰爆/上耳]所谓内部消化

是百fo福利
5k+短打 写到后面太困了 不想检查 有逻辑和常识问题请多包涵 欢迎大家捉虫
已交往上耳撮合未交往轰爆的故事
⬇️雷区预警
**有大量助攻上耳注意
*轰爆双向暗恋沙雕文注意
*并不好吃注意
*相声情侣注意
***ooc属于我 ooc属于我 ooc属于我
以上


01

作为a班的始祖情侣之一,耳郎响香最近凭借自己恋爱中敏锐的直觉发现了班上另两人有被撮合的可能。

趁着午饭时间,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给男朋友上鸣电气说了一说。

“呐白痴脸,我有个重大发现。”

新晋男友上鸣电气抱着两人的饮料走在她身边:“你说。”

“我发现,我们班可能会出现第三对。有很大可能。”

“嗯?是谁啊。”体贴男友上鸣帮耳郎拧开瓶盖,正打算递到她手里,眼里的八卦之光先蠢蠢欲动了。

“轰和爆豪哦。”

啪嗒。上鸣手里的饮料掉到了地上,冒着冷气的果汁哗啦啦流了一地。

“你说什么???”

而刚吃完饭正端着盘子拿去放的当事人之一,爆豪胜己,正好路过,那从上鸣手里滑下来的果汁溅了几滴到他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和松松垮垮的裤脚上。

“哈……爆……爆豪……中午好……”

爆豪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成一个阴森的笑容。

“白痴脸,我昨天刚擦过皮鞋。”

“对对对对对不起!!!”

“你给我去死吧!”

好奇少年上鸣电气,还没窥探到事件真相,就已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02

上鸣电气坐在树荫底下,无精打采地喝了一口汽水。他因为听到了女友耳郎响香不可思议的猜测而震惊,又因为爆豪胜己的去死威胁受到了灵魂打击。

但是意外地,爆豪没有强迫他放电变成真·白痴脸,也没有给他一记爆破让他托马斯回旋飞出食堂,只是阴沉着脸告诉他“你死定了”就端着盘子走了。拣回一条命的上鸣惊魂未定。

耳郎靠着他坐下,手里拿着上鸣重新给她买的果汁。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上鸣,我是真的觉得轰和爆豪有可能。”

“……我觉得我今晚就会去世比较有可能。”

“呀,你听我说,”耳郎戳了戳他的腰,“我这么想不是没有依据的。”

“你说你说。”

“其实啊,我从体育祭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爆豪从初赛开始就一直跟轰强调,‘你别搞错宣战对象了,我才是你的对手’,‘给我专心点啊混蛋’之类的,到最后甚至直接说‘不准无视我’‘看着我啊’之类的。轰之前不是跟绿谷宣战了吗,你不觉得爆豪这样超有吃醋的感觉吗!”

“……我只感觉到了杀气。”

“还有啊,救援课的时候爆豪虽然对轰语气很不好,但是还是很听话。你不觉得这种就是标准傲娇吗!‘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出来’那种!掩饰害羞什么的!”

“明明他对八百万也这样,不成立吧。”上鸣回想起那天的惨状,心如死灰。

“你要乐观啊上鸣!而且,轰在神野事件时,明明在大家面前坚定地说不能擅自行动去救爆豪,自己却很主动地去了,你没看见他说那话表情有多挣扎吗。”

“我觉得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不!那不是失去了普通同学的表情,那是失去了心爱之人的表情啊!”耳郎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这么迟钝!”

“问题是这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吧!男人之间的爱我不能理解啊我直如钢棍好吗!”

耳郎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真实事实。”

“什么?”

“你知道爆豪刚才为什么没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因为你在我旁边吗?”

“你错了,”耳郎摇摇手指,“是因为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吃饭。”

“……”上鸣电气表示大脑当机。

“爆豪没对你做什么是因为不想被轰看到,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啊你知道吗!”

“哈???”

上鸣本来想组织语言反驳,但是将耳郎的前言后语一串,又觉得自己女朋友说得有道理。

“上鸣,人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就会有软肋。爆豪喜欢轰,在轰面前就会顾及到很多事,至少你不用担心被当面处刑了。”耳郎搭上他的肩,“这样你还能认为轰和爆豪的事不甚明朗,和你无关吗?”

“……”上鸣沉默了。

良久他说:“耳郎,你想让他们多久之内在一起?”

谁管什么帅哥,谁管什么在不在一起。

能活下去就最好了。


03

有一颗少女心的耳郎响香很快制定好了撮合计划,并决定立刻与上鸣电气一同实施。

“第一步,试探心情。”耳郎坐在上鸣对面,手上的铅笔在作战计划上画了个圈,“首先要明确他们是否有喜欢的这种心情。”

“你不是已经确定他们互相暗恋了吗?”

“那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推理只能是推理!”

“那你就不要那么自信地把作战计划写出来啊!”

“所以说,就算他们没有这种心情,我们也要诱导他们有这种心情,不然怎么叫撮合!怎么叫牵红线!”

“……”论之有据,言之有理,再加上女朋友最大,上鸣只好点头。

耳郎轻轻拍了拍上鸣的头顶:“总之,你去套轰的话,我去套爆豪的话,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怎么样?”

“啊?为什么不是我去套爆豪的话?虽然他对我很凶但是我们关系还不错。”

耳郎放在他头顶的手曲起手指用力弹了下他的额头:“你这个智商去应付下轰那种情商还差不多,而且如果被爆豪识破了那就不是公开处刑的事了。我是女生,爆豪再怎样都不会过分地对我啦。”

“……好吧。”

于是A班第二对情侣,怀着同一种心思分别接近了爆豪和轰。

上鸣拿着作业敲了敲轰的房门。门很快就打开了,穿着衬衫的轰从里面探出头来。

“是上鸣啊,有什么事吗?”

“啊,作业里有几个问题不太懂,觉得轰肯定能搞定的,就来问你了。”

“这样啊。你不去问耳郎吗?她也挺擅长的吧。”

“她……她跟我闹脾气了。”上鸣随口扯了个谎。

“哦,请进吧。”轰焦冻把门完全打开,让出一个位置,“但是,你之前遇到问题不是一直都去找爆豪吗?”

“我今天中午手滑摔了一瓶果汁,溅到他鞋上了……”上鸣苦着脸,“还没被杀真是万幸。”

轰焦冻关上门,眨眨眼:“爆豪不至于这样的,他其实是个很冷静的人。”

出、出现了!耳郎说的会维护对方!

上鸣看见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又说:“但是爆豪他真的很可怕,所以轰你今晚教我好不好?搞定之后我请你吃这个。”他亮出了挡在作业本下面的小点心。

“谢谢。”

轰焦冻开始解答上鸣早就准备好的题目,上鸣边听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引出轰喜欢谁这个问题。

啊……要怎么说呢?是先说说耳郎的事呢还是说爆豪呢还是……

“上鸣?上鸣?你有在听吗?我讲完了。”

“啊啊!对不起!我有在听!”受到惊吓的上鸣立刻在榻榻米上正坐坐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快想快想快想!

“那个……轰!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上鸣说出口之后恨不得切腹自尽。

对不起,耳郎。我真傻,真的。

轰焦冻却微微一歪头:“有。”

“????”这么草率地说出来了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因为……”上鸣背后冷汗直下。上鸣电气因为什么啊因为!

“因为我和耳郎这次真的有些不愉快……十分想回忆一下自己当初告白之前喜欢她的感觉来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是什么垃圾理由。上鸣想。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不知道你们这么不愉快。”轰焦冻却道歉了,满脸真诚。

“不……那个,其实没关系的。”上鸣心虚地咳了一声,“那么轰喜欢他有什么感觉吗?”

轰焦冻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每天都想见到他。看见他就会觉得心情变好,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他,即使被他狠狠地骂,起外号也没关系。”

“那、那你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嗯,会的。”轰焦冻勾起一个期待的微笑。

“哦……”上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给自己编造的处境,“果、果然,喜欢一个人的心情都差不多……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上鸣,不要难过。”轰的手扶上他的肩,“只要你好好和耳郎解释,你们一定能和好的。”

“谢谢你,轰。也谢谢你跟我分享我的事。那么我今晚先走了。”上鸣收拾好作业,起身离开。

“不客气。”

上鸣回了房间,等了几分钟,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是穿着睡衣的耳郎。

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接着坐到了上鸣床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怎么样。”

“轰招了。噗。”上鸣想到轰焦冻那张呆呆的天然脸,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这边爆豪也说有。”

“耳郎你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从爆豪嘴里套出这种话。”

“我还花了比你多的时间呢,要是三奈去的话五分钟就搞定了。”

“你说了什么让让爆豪松口的啊。”

耳郎手指绕了自己的耳机插头几圈:“我跟他说,我们吵架了,想听他的恋爱故事重拾信心。然后他就一脸不耐烦地告诉我了。”

“你的套路怎么跟我一样啊!”上鸣吃了一惊,“那你问出那个人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问得出来啊,这要是问了那意图就相当明显了。爆豪肯定会生气的。你那边呢?”

上鸣跟着坐到床上,往耳郎怀里塞了个做成吉他形状的抱枕:“我一个不小心就直接问轰有没有喜欢的人了。他意外的好纯情。不过听起来,他喜欢的人会给他起外号,还会骂他……要是我当时这么对你我们现在就没可能了吧?”

“……”耳郎手肘撑在抱枕上双手托头,“我觉得是的。你也就白痴脸无害一点。”

“喂——”


04

“下一步,暗示他们有可能,然后让他们互相暗示。”

“什么?”上鸣拿着那张第一项被打了勾的作战计划,“我没听懂。”

“就是你要告诉轰要想抱得美人归就要示好!刷存在感!”

“那……”

耳郎嫌弃地戳了他一下:“这都不懂,我都要怀疑当时怎么答应你的了。”

上鸣于是又一次敲开了轰焦冻的房门。

“啊,晚上好,上鸣。”轰焦冻穿了一件不一样的衬衫,“有什么事吗?”

“我……有作业问题不会做,想来找你问问。”

“好的,请进。”轰焦冻像昨晚一样让出位置给他进来。

他们两人在书桌前坐定,轰问:“上鸣,你和耳郎还没和好吗?”

“是、是啊!她看起来不太想理我,我完全没机会和她说话。”

“这样啊。没关系,以后会好的。”轰焦冻说着翻开了作业本。

上鸣按住了他的手:“轰,可以告诉我,你还喜欢着那个人吗?”

“喜欢。”

“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嗯。”

“你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没有,”轰焦冻沉思了一会,“但是以后会有的。”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其实,我有一些方法可以分享给你,我在追耳郎的时候曾经用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助你,也当在怀念我和她过去的时光。”上鸣作泪目状,“她现在完全不理我,我只能回忆美好的过去,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好,我答应你,”轰焦冻目光灼灼,“也希望你和耳郎早日和解。”


05

“第一个建议,试穿对方的穿衣风格,以此吸引对方注意力并得到达成共识的结果。”

上鸣和耳郎分别给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提出这样的建议后,第二天就等着看他们会怎么穿衣服。

要是能看到露出锁骨的轰焦冻美男子或者是衣着严谨的禁欲系爆豪胜己美男子也是很赚的。

当爆豪胜己和轰焦冻分别拉开教室门走进教室时,耳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爆豪胜己的西装裤依旧堪堪挂在胯骨,堆在脚踝的裤子将他的长腿遮了个严严实实,领口敞开,分明的锁骨线条直直撞进眼里。

轰焦冻还是打着一板一眼的领带,皮带乖乖系好,西装裤合身得很,衬得他越发挺拔好看。

“难道我的估计是错的……?”恋爱少女耳郎响香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看见上鸣投来的视线之后立刻转开了眼睛。

他们现在在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眼里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情侣,只能演戏演到底了。

难道我的直觉是错的?轰和爆豪各自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是轰爆实在是太rio了,我怎么忍心放下!

耳郎的心理戏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

A班的同学陆续洗完澡,坐在大厅聊天。爆豪胜己一向不屑于参与他们的活动,早早收拾好自己上楼去了。但这时他走下来倒水喝,晚上的私服着装被耳郎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心底的小烟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爆豪穿的是衬衫!是衬衫!!

她听见自己的脑子在尖叫。

没过多久轰焦冻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脖子上挂了条毛巾。他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上鸣感觉自己替女朋友感到了欣慰。

背心!黑色背心!!

衬衫和黑色背心is rio!

轰焦冻从来没用这种打扮示人,这时好奇的男生女生围上去:“轰,从来没看你穿过背心啊!超帅的!”

“我一般只穿在战斗服里面。”

“我穿上也能变这么帅吗!”

“你可以试试,这个是XX牌的,面料很舒服。”

上鸣眼睛亮了一下。XX牌是爆豪胜己穿的那个牌子,轰焦冻真是举一反三。

他这时突然福至心灵,凑上去问爆豪胜己:“爆豪,今天怎么穿衬衫了?还是OO牌的,有点好看啊!”

OO牌是轰焦冻常穿的牌子,他是去轰焦冻房间时无意间看到的。

“啊?!老子穿什么还要你管?”

“不用不用,你开心就好。”

再晚一些A班的同学各回各房时耳郎悄悄溜进了上鸣的房间。

“太nice了,”她说,“我确定我看见他们在互相看对方了。而且还是很有意味的那种。‘你的衣品居然跟我的这么像!’之类的!”

她丢了个吉他抱枕给上鸣:“想不到白痴脸也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啊!”

“我就理解成你在夸我吧。”上鸣无奈地接下抱枕,“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装吵架才行,除了在宿舍里都不能说话。”

“嗯,是有些辛苦,但是为了别人的幸福,我觉得值。”

“……”

上鸣电气,今天依旧为两个同学的感情操碎了心。


06

上鸣和耳郎的计划顺利推进着。这已经过了两个月,在他们的不断暗示下,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的接触越来越多了。

“要秀出自己拿手的技艺,让对方感到钦佩和喜爱,这是奠定共同语言和感情的基础。”

耳郎在给爆豪胜己灌输了这样一句话后,第二天,A班所有人吃到了荞麦面夜宵。

爆豪胜己借用了宿舍厨房,自己采购食材,亲自下厨料理。他不负全能man的称号,做出了让A班人感动到流泪的荞麦面。

耳郎借荞麦面的掩护,看见爆豪胜己在全班被夜宵吸引了注意力时,单独端了一盘面给轰焦冻。

“半边混蛋,这是你的。”

“谢谢爆豪。你知道我荞麦面喜欢吃冷的?”轰焦冻摸了一下盘子,感受到温度,有些吃惊。

“谁、谁管你喜欢吃什么啊,最后才给你装的,不冷才怪好吗。”

“嗯,”轰挑了一筷子面,“这个质量是泡过冷水的。爆豪,谢谢你,我好开心。”

“闭嘴吃面吧半边混蛋!”

耳郎几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而上鸣在另一天也察觉到了状况。

爆豪胜己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轰焦冻突然坐到他旁边。

“你干嘛。”

“我看你好像很热,就想用我右边的个性给你降温。我可以调节体温的。”

爆豪胜己哼了一声。轰焦冻的身体散发出阵阵凉意,在闷热的夏季很是惬意。

他把身子往轰焦冻那边再挪了点。

“你意外地有用啊。”

“谢谢。”

“谢谢是什么啊。”

“谢谢你夸我厉害,”轰焦冻想了想,补上一句,“但是爆豪更厉害。”

“我当然知道啊!”

于是上鸣回房间和耳郎交流时,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07

在上鸣电气和耳郎响香的不懈努力下,爆豪胜己和轰焦冻的关系终于到了同出同进的程度。

上鸣和耳郎的假装吵架也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明明没有吵架,恋人就在同一间教室里却不能说话,这让两人都十分郁闷。

终于有一天,上鸣说:“呐耳郎,差不多也该教唆他们去告白了吧。”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首先,我觉得时机够成熟了。其次,我不想和你再装吵架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好痛苦——”

上鸣假装痛苦把头靠在了耳郎肩上。

耳郎不轻不重推了他一下:“我也知道你很痛苦,说实话我也不好受……但是我还是不敢确定,轰和爆豪真的是互相喜欢吗?”

“你不是已经验证了三个月了吗!”

“但是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跟他们说过‘你是喜欢爆豪的吧’和‘你应该是喜欢轰的’!他们也没跟我们主动提过喜欢的人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可能喜欢别的人,或者他们喜欢的还是同一人?!”耳郎捂住头,“这是什么狗血展开?!”

上鸣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耳郎,就算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关系。如果我们猜错了,世界上也只是多了两对情侣而已,当然不排除告白失败的可能性……但是,我们所做的也只是推动轰和爆豪的意愿,已经不触及隐私地尽人事了。所以,没必要自责。对吧?”

耳郎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所以,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这是到了结的时候了。”

耳郎抬起头,眼里是坚定的光芒。

“谢谢你,上鸣,陪我任性到现在,你辛苦了。为了结束这场撮合,我们今晚就去告诉他们是时候告白了。”

“好!”


08

第二天的晚上。距离耳郎和上鸣向爆豪胜己和轰焦冻提建议已经过去了快24个小时,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耳郎和上鸣心急如焚时,轰焦冻走到爆豪胜己身边:“爆豪,我有事跟你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正好放水混蛋,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大门。

A班本来在看青春情感片,但那上面的内容不能引起耳郎丝毫的关心。她注意到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的举动,踢了一下上鸣。

上鸣意会,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大门。

他们跟着轰焦冻和爆豪胜己来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耳郎和上鸣蹲在草丛里,前面不到20米就是轰焦冻和爆豪胜己站着的一方。

“爆豪。”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那我说了。”

“你快点啊,你不说我说。”

轰焦冻难得犹豫了。

蹲在草丛里的上鸣和耳郎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会是各自坦白有喜欢的其他人,还是说像耳郎说的那样呢?

“爆豪,我喜欢你。我可不可以和你交往,恋人的那种。”

草丛里的两人和外面的两人都觉得时间突然停滞了。

爆豪胜己的答复会是什么呢?三个人同时想道。

爆豪胜己露出了个不屑的表情:“你把老子的台词抢了,你让我说什么?”

“爆豪……”

“你该怎么补偿我?”

轰焦冻上前抱住他:“做你男朋友吧。”

“这还差不多。”

上鸣和耳郎几乎热泪盈眶。

结果是耳郎期望的,他们再也不用在教室假装冷战,上鸣电气感到了真实的幸福。耳郎握住了他的手,眼里有星星一般。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上鸣电气一下子捂住了嘴。耳郎响香动作骤停,就快变成一座雕像。草丛外的两人停了下来,而后是轰焦冻低沉的声音:“谁。”

上鸣任命地站了起来,耳郎站在了他身旁。

“你们……怎么在这。”

“你们不是吵架了吗?”

“爆豪!”耳郎挡在上鸣面前,“这都是我出的主意,和上鸣完全无关!”

“不!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提的建议!耳郎是无辜的!”上鸣把耳郎拉到身后,“你们想、想干什么就冲我来!”

轰焦冻和爆豪胜己对视了几秒,爆豪胜己手心炸出火星。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们这对笨蛋情侣!”

“磨磨蹭蹭的到底谁才是笨蛋啊!”上鸣和耳郎异口同声道。


fin.

=====

感谢阅读!
天呐这个文真的超沙雕…和上一篇反差好大hhhh
其实点梗的小伙伴的梗都挺有意思的 但是全写出来真的不够时间…以后有空会写梗文标上[百fo福利]
其实各位的评论都有看 但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非常非常抱歉QvQ我会继续改正不足的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轰爆]SOLO

交响乐团paro
大提琴手轰x小提琴手爆 

全文18757
并不好吃注意
有一些术语注意
人物设定属于平哥 ooc属于我



轰焦冻背着琴盒从后门进了排练厅。明明是十分不起眼的位置,充斥着乐声和人声的嘈杂排练厅却像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收音机一般,安静了下来。

他和这黑压压的一片人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在大提琴声部的最后一排坐下了。

但整个乐团的人锐利的视线依然穿过空气和他躲在后面的谱架,顶得他前额发痛。

又过了令人煎熬的几分钟,一阵明亮清越的小提琴声像刺破浓雾的一束阳光结束了莫名的寂静。排练厅里被轰焦冻吸引了的乐手们才又开始热手的热手,聊天的聊天。

轰焦冻从谱架后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奏出拯救他的音符的方向。是从第一小提琴那边传来的。坐在第一谱台的两个人一个顶着海藻头,一个一头金发不羁地立着,让他想到榴莲。那人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和琴弓,眼睛亮得像红宝石。

他打开琴盒取出自己的琴,给弓毛抹了点松香,从背包里掏出一份谱子,对着上面的音摸了遍指法,指挥相泽消太就从指挥休息室里走出来,脖子上围了条旧而破的围巾,在无数场演出直播中出现过的指挥棒敲了敲指挥谱架的边缘。乐队逐渐安静下来,而后双簧管吹出一个漫长的标准音。开始调音了。

相泽消太在调音后的宁静的余韵中慵懒了一会,将那旧围巾向下拉了点:“今天有新人来是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坐在副首席位的那个金发榴莲头,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问我干嘛。”

相泽消太并没有被冒犯,或者习惯了一般,点点头,眼神投向旁边绿发天然卷的首席。

“是的,是大提琴的大一新人。”

“叫什么?”

轰焦冻抢在那娃娃脸的首席前头开口了:“轰焦冻。”

相泽又微微一点头,半睁的眼睛望向轰焦冻:“你上来,坐这。”

轰焦冻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相泽指着的正是大提琴首席的位置。

那一提琴的副首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说不可能的,每次都要搞这套吗!”

“还不都是为了你。这规矩不是你定下的?”相泽回瞪他,后半句话却是对着轰焦冻说的:“快点。”

轰焦冻拿起琴和谱子,踩着木地板走向第一排。

坐在副首席的是个茶色短发的女生,看见他之后友好地笑了笑。

“丽日,给他谱子。”

“不用了,我有……”

相泽消太打断了他的话:“维瓦尔弟的《四季》,练过吗?”

“练过。”

“独奏呢?”

“……练过。”

“有什么问题吗?”

丽日已经从谱袋里抽出一叠谱子,放到他面前。

“……既然要排这个,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我们不是排练,”相泽用两根手指捏起了总谱,另一只手弹去上面的浮尘,“而且你就算提前练也没有用。”

“……”

轰焦冻心想,原本就听说过英雄青年交响乐团奇葩,没想到会奇葩到这种地步。

“相泽老师,排哪首?”

相泽动了动眼皮:“排《夏》吧。”

轰焦冻眉头拧了一下。《夏》是《四季》组曲里速度变化最大的,如果掉链子就很难再接上了。

被称作丽日的女生神色平常地从那厚厚一沓谱中抽出一份装订好的,翻开第一页。

轰焦冻看看自己坐着的首席的位置,又看看丽日,嘴角抿着。

“轰同学,别看我呀。solo是你拉哦。”

相泽没有理会轰焦冻白了一些的脸色,眼珠一转锁住看起来气呼呼的一提副首席:“说了要排协奏曲,你这个solo也该站起来了吧。”

“哈?老子才不要。”副首席的表情一下子厉害起来,“对这种小孩没这个必要。”

轰焦冻只觉得脑壳疼。

他从小到大都被誉为天才,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在呆过的乐团里都是首席毕业的,这时被人说是小孩,和自己合作的solo居然不站起来演奏,已经是相当严重的看不起了。

“小胜别这样啦……”自然卷的首席好声好气地劝着,结果被凶狠地堵了回去:“废久你给我闭嘴!”

意外地拥有可爱外号的副首席笑得狂气十足:“今天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他说着将小提琴架上脖子。

弦乐乐手们看见他如此,甚至没有去注意首席的动作,纷纷拿起乐器准备。

一时间轰焦冻对面的小提琴琴头都抬了起来,指着他,明晃晃的,出鞘的利刃一般。

轰焦冻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持弓的右手。弓毛悬在琴弦上方,轻微颤动着,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金发的提琴手吸了一口气,琴头微微一点,弓子一抬,而后整个乐队的琴声和着他的一起滑出。

《夏》的第一乐章是弱起,而这个副首席给的开头居然真的让整个乐队做到近乎悄无声息。这种控场能力和乐手之间的默契让轰焦冻暗暗吃了一惊。

这个乐章的引子轻柔而紧张,轰焦冻盯着谱子上的弓法,余光留在了丽日和对面的副首席身上。

引子很快就要结束,过渡到solo的部分。轰焦冻突然心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那金发的提琴手在余音袅袅中用明亮的眸子锁住了自己。

那眼神干净澄澈,却又气势逼人,宣战般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

在那短暂的休止中他终于直视了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而后那眼睛的主人一抬手臂,弓毛再度触碰琴弦时,音符铺天盖地砸下来,把明明和他一起进准了第一个音的轰焦冻砸懵了。

思绪还未来得及整理,身体已经先一步适应了意料之外的速度。轰焦冻竭力配合着他。小提琴solo的速度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快,气势都要强,和引子一对比像是蛰伏了很久的杀手突然暴起,但音符密而清晰,一个一个一串一串地敲进他的耳朵里。狂风暴雨——夏天的狂风暴雨,就这样在一把小提琴上展现了出来。

轰焦冻暗自心惊,这种速度齐奏的乐队怎么办——速度控制不好很容易越来越快,最后彻底乱了阵脚。

但这个金发乐手居然成功将速度压了下来。轰焦冻看到了他准确简洁的身体语言,随后乐声霎时变弱,进入了下一个片段。

如此几般起伏,第一乐章终于结束。

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副首席身上,根本没空注意相泽消太和其他人的举动。

小提琴手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而后他再度抬起手臂。

《夏》的第二乐章慢而冗长,唯有小提琴solo是主角。那琴弓有魔力般奏出了闷热疲惫的感觉。

到三乐章时曲风一转,急切而热烈,包裹着隐怒似的,乐声噼里啪啦地雨点般砸下来。

全曲下来酣畅淋漓,紧张刺激,让轰焦冻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手心粘粘的都是冷汗。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膜,外面的声音听不清楚,只有心跳分外鼓噪。

相泽懒洋洋的声音刺穿了那层膜也清醒了他的大脑:“爆豪,你觉得怎么样?”

“嘁,”爆豪大概是他的姓,“糟透了。”

轰焦冻顿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随后脸上火辣辣的,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

“这样吗?”相泽消太挑挑眉,如果真的糟透了,爆豪胜己第一乐章结束就应该喊停了,但是这次他给了轰焦冻三个乐章的时间。

“他纯粹只是在跟着我而已,你听不出来吗?”

“哦,好吧。”相泽转向轰焦冻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是你自己自由得离谱吧。”

那突兀的声音冷得往外掉冰渣,打断了相泽的话,让爆豪胜己愣了一下。

“你这个速度,完全超出了合作的范围吧。你都不知道怎么配合别人吗?”

“你说什么?”爆豪的眼角吊了起来,怒意渐浓,“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技术不过关,不会看人指示,没有搞清楚曲子的感情的废物?”

轰焦冻猝不及防,本打算骂人反而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字字都往他逆鳞上戳。

“你知不知道不是只要你是旋律就要所有人都配合你?你懂不懂顾全大局?肆意释放情感是很自私的,你拉这么久乐团都不了解吗?”

爆豪在这快实体化的愤怒之下居然气笑了:“你他妈说我自私?那你是什么,无用吗?你……”

“小胜!够了,冷静点!”

“废久你也给我闭嘴!”

“可以了,爆豪,”相泽波澜不惊的嗓音成功制止了两人的争吵,“点到即止吧。已经在这上面花了挺多时间了。”

爆豪的嘴开合了几次,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琴把头扭向一边。

轰焦冻深呼吸了几次依旧克制不了不由自主的颤抖。丽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再之后他回到最后一排,看着谱子上杂乱的音符,相泽排练时说了什么并没有听进去。


-


英雄青年交响乐团和英雄交响乐团共用一个乐团大楼,配有食堂,但是从来没有厨子在那工作过,更别提英青交的假期集训时期。英青交的团员吃饭时一般扎堆订外卖。

轰焦冻初来乍到,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正打算去楼下的星巴克点个沙拉应付一下,突然被人叫住了。

他回过头,发现是笑意盈盈的顶着一头绿发自然卷的乐团首席。

“轰同学是吗?”青年笑着,“有印象吧?我是乐团首席绿谷出久。”

“嗯,绿谷前辈好。”

“轰同学打算去哪吃饭?有人一起吗?”

“没有,打算随便吃点。”

“不如跟我们一起订外卖吧?”

绿谷这么说着,身后有几个人跟了上来。是坐在轰旁边的丽日和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还有留着长发,发尾扎着蝴蝶结的小个子女生。

“好,那谢谢学长了。”

轰点了份冷荞麦面,在食堂找了张桌子坐下。绿谷出久坐到了他对面,丽日挨着他坐下。

“这家店很快的啦,等个十分钟就到了。”

绿谷跟他聊天,问他在哪上学,兴趣爱好之类的。他还知道了丽日的全名是丽日御茶子,戴眼镜的男生叫饭田天哉,绑蝴蝶结的女生是蛙吹梅雨。

然后外卖就到了,绿谷领着饭田下去拿。

绿谷走了之后,轰焦冻从空出来的位置里看见了另一张桌子上的人。

是那个金发的爆豪,和另外四个人坐在一起。那四个人非常自如地谈笑风生,其中一个黄发的人时不时去搂他的肩,于是他就拍掉那人的手,勺子戳着面前的餐点。

他看起来很凶很暴躁,却并不危险。

绿谷提着餐盒回来,将冷面放在轰焦冻面前,注意到他的视线,便说:“轰君,今天还在为小胜的事生气吗?”

“……谁?”

“对哦,你还不知道他吧,”绿谷打开自己的炸猪排盖饭,淋了点酱汁上去,“爆豪胜己,我们的副首席,比你大一届。说来我们应该是同一所大学吧?”

轰焦冻正吸着冷面,只好点点头。

“你不知道小胜也正常……毕竟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吧?”

“嗯。”轰焦冻心想这个暴躁榴莲头最出名的应该是他的脾气了。

丽日点了盒寿司,正戳着酱油里的芥末把它弄碎:“爆豪君可是无人不知的全能man哦。”

轰焦冻吸面吸到一半停了下来,半截面条还挂在外面,看着丽日。

“爆豪君他学习超好的,运动神经也很厉害。还会做料理呢,但是我没吃过就是啦。”

他又想起今天那场并不愉快的初次合作,闷闷地“嗯”了一声。

蛙吹本坐在他的侧面,却不知从哪看出了他的心思:“轰同学是对小爆豪的行事不满意吧,但是小爆豪真的很有实力哦。”

“……”

“轰同学应该知道英青交是国内唯一一个敢演出小提琴协奏曲并且不请嘉宾的青年乐团吧?”

“嗯。”

“你也知道不请嘉宾也就意味着得我们乐团自己出小提琴solo吧?但是演员名单上几乎不打这个solo的名字。相泽老师是出于保护才这么要求的。”

“那……”

“这个solo就是小爆豪哦。独挑大梁接下这个任务要很大的勇气和非常扎实的能力,小绿谷都没法做到呢。”

“嗯,梅雨说得对,而且小胜会的不止一种乐器,还在演出的时候帮别的声部救过场哦。”

“啊对,没错,好像是我们这届刚进来不久的一次演出吧?打击乐的上鸣演出之前忽然肚子痛,又没有候补的打击乐,爆豪那时还在一提琴的后排,就跟相泽老师说可以替上鸣,结果意外的好呢。”饭田天哉打着手势补充。

“……”轰放下筷子,“但是他的做法我还是很难接受。”

“轰同学是指小胜不打招呼就和你合作《夏》吗?”

“……”

这等于就是默认了。

丽日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愧疚:“其实爆豪君这样也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

“爆豪君之前一直和一个大提琴的前辈合作,就是我们的前任大提琴首席,声音的相性非常好。但是那个前辈毕业之后也退团了,团里没有别人能再和他演奏出那么完美的《四季》。”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大概是五年前,我只和爆豪君合作过一次,之后我们乐团就再也没有演过这部作品了。爆豪君一直在找适合的大提琴solo,相泽老师就要求每个新来的大提都要和他合作《四季》的其中一号。这是我们乐团的传统,轰同学你不要怪爆豪君啦。”

轰焦冻终于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绿谷吃饭的速度意外地快,丽日叙述这段过去时他已经消灭了最后一块炸猪排,之后欲言又止,转过头看看爆豪胜己才凑近轰焦冻压低声音:“小胜他之前一般一个乐章都不会拉完的,但是这次和你一起完成了三个乐章,轰同学多少也被他认可了,你很厉害哦。”

“……”

认可吗?

那番将自己所有过去的荣耀和忍辱负重的努力踩在脚下的发言,是认可吗?

轰焦冻的视线越过绿谷的肩,看向那五人的桌子。他们已经准备离开,爆豪胜己动手收拾着餐盒,眉头皱着,一脸不悦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旁边红发的人调侃了一句“爆豪真是贤妻良母”,接着挨了凶狠的一脚。

他控制住嘴角流露的不屑,喝了一口汤。


-


小长假的集训很快就结束了。轰焦冻转身投入到大学生活中,边学习边练琴。

英青交招收的学生年龄范围在初中到大学之间,不少大学生都和他一个学校,包括爆豪胜己。轰焦冻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还同一个专业。

男生们的宿舍本来就挨得近,他有早起听曲子的习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爆豪胜己从对面的宿舍楼出来去晨跑,回来之后就带上了早餐,洗个澡出门上课。

轰焦冻其实也有定时锻炼,不过一般在傍晚。运动结束之后洗个澡,趁室友不在,在宿舍里练两小时琴,然后看看课题,听听音乐,再睡觉。

学校本身有音乐学院,喜欢音乐的学生也不少,因此配了质量相当不错的琴房。轰焦冻除非万不得已会去,其他时候连琴房在的大楼都不想踏进一步。

他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优秀的大提琴手安德瓦,逼迫着在琴房里不断的不断的练习,看见那有架钢琴的狭小空间就止不住地想掉头返回。

但这天舍友提前回来了,轰焦冻迫不得已背着琴去了琴房。

这时还早,七点刚过的光景,有的学生还有课,长长的走廊非常空。

那走廊是有弧度的,并不能一眼望到头。于是轰焦冻在看见正准备打开门的爆豪胜己时,惊讶地愣了一下。

《夏》的合作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他当初那种强烈的愤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对爆豪胜己只剩下平淡无奇的感觉。明明每周都一起排练,却没说过一句话。但那人回过头看他,猩红的眼眸撞入视线时,依旧让他心悸了。

“爆豪……?”

“哈?干什么?”

轰焦冻对那不耐的语气并不畏惧:“你也来练琴吗?”

“我每天都来啊!来琴房不练琴,难道你过来睡觉?”爆豪胜己的眼神凶狠,“开学那么久都没在这见过你,要是你今天才开始练琴我宰了你!”

他看着轰焦冻就有点头疼。不同于轰焦冻两耳不闻窗外事,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轰焦冻却在音乐圈中出名很久了。

著名大提琴手安德瓦的儿子,天赋异禀,年少时已斩获多项大奖,大学以前都一直就读于音乐学院的附中附小。本来若向专业方向发展十拿九稳前程似锦,结果他却不满父亲的控制和安排,叛逆小孩般选择了这所综合性大学的非艺术类专业,也没有去满是音乐学院学生的青年乐团,将他那优秀的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

爆豪胜己笃定这种人对音乐没什么感情,光有技术的乐手在乐团里混着拉还行,要是拎出来和他配合solo那是要砸英青交的招牌的事。他一直都对轰焦冻有戒心。

“我每天都有在宿舍练的。今天宿舍有人。”

还好这个贵公子没有糊涂到自暴自弃不练琴的地步。爆豪胜己沉默了一会,“啧”了一声,拧开琴房门而后将那背着巨大琴盒的后辈关在门外。

他先调了音热了手,然后开始练相泽跟他提到过,可能要演出的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反复磕一个困难片段磕得差不多之后他放下琴,掀起钢琴琴盖打算捡捡钢琴基本功,在这短暂的安静中他听到了隔壁琴房的声音。

琴房的配置说是可以,但隔音效果不怎么样。爆豪胜己模模糊糊听到隔壁的人在练拉罗的大提琴协奏曲。

他听了一会,合上钢琴琴盖走了出去,倚在门口看轰焦冻背对着他练琴。

又过了十几分钟轰焦冻似乎有些累,停下来喝水时看见了他。爆豪胜己便敲敲门,于是门从里面打开了。

轰焦冻站在门口,他本比爆豪胜己高一些,爆豪胜己这时又靠在门口没站直,逆光时他就显得更高挑了。

爆豪胜己并没有因此而被压过气势:“你的音乐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没等轰焦冻说话,从空隙挤进琴房,伸手点点那摊开的谱子。

“你在练这段吧?看你技术磨得差不多了,处理音乐表达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他低声哼出这段曲调,“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你完全没有试着去理解过吧?”

“……”轰焦冻虽然生气,但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没怎么想过要给自己的音乐灌输什么情感,对于他来说乐曲就是乐曲,按照谱面上给的标记做就一定不会出错。

“你心里很不服吧?是因为自己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还是因为我说了你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其实都有。轰焦冻抿着嘴唇不说话。

爆豪胜己的手指划过谱架边沿,绕过他走向门口,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在你能做到思考曲子的情感之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无论是《四季》还是《天鹅湖》。你想清楚吧。”

爆豪胜己正要跨出门,身后突然传来轰焦冻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了。”

他略微停了一停,而后帮轰焦冻带上了门。


-


他是知道爆豪胜己能力超群的。和他呆在同一个场所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轰焦冻坐在副首席的位置,双手绕过琴颈,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站在指挥台旁边的爆豪胜己。

相泽今天有事来晚了,爆豪胜己代替他先给乐团排练。

轰焦冻看着他一个一个地挑毛病,搭在谱架上的左手无意识地跟着旋律模拟出指法。他的手好看得有些过分,手指长而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在排练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尽管爆豪胜己的用语总是凶巴巴,批评别人“拨弦就像弹棉花”“长笛吹得跟口哨一样”,但是他的耳朵厉害得很,挑问题各个都是快狠准。相泽回来之后估计会省事不少。

被点名单抽的团员却丝毫没有被他的语气和恶劣的批评影响,依旧和颜悦色地按他的建议改问题,乐团的演奏效果立刻好了不少。

明明他被上鸣电气说性格臭的要命,为什么从来没人表现出一丝不满或者抱怨过呢?

“小胜他啊,看起来很凶但是是个很细腻的人。”吃午饭的时候绿谷跟他解释,“很多时候他比相泽老师和我更能先注意到我们团里人的技术问题或者心态问题。他连谁失恋了都能看出来你信吗?”

“……”这有点太邪门了。

“小胜看出来之后还请他吃饭陪他喝酒了呢。结果事后只说‘为了不影响排练进度’之类的话,但是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谁都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影响到大家的排练啦。”

“哦……。”轰焦冻最后只能发出这一声。

回到排练厅之后意外地早,他便拿了琴准备再练练。有个困难片段今天怎样都拉不顺,他便反复抠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突然听见有人说:“你那个降mi有点不准,这句速度也不太稳。”

声音闷闷的,他一时没听出来是谁,抬头时才发现自己正对面的一提副首席位置上坐了个人,谱架被转过来压平,那人正趴在上面,只露出一头金发。

是爆豪胜己。

“说来你这样休息不太好吧。”谱架这么用有点太不礼貌了。

“要你管。”把头埋下去的人嘀咕了一句。

“小胜这么睡确实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把我的椅子拼过去你躺一下?”绿谷这时从前门进来,快步走到座位上从包里抽了件外套就要往爆豪胜己身上盖,被一把挥开:“废久闭嘴。”

“好好好。”绿谷说着走到轰焦冻旁边在丽日的位置上坐下,“小胜昨晚肯定又给新曲子标弓法指法到很晚,是该休息一下。轰同学在练哪呢?虽然我没有小胜那么厉害但是还是可以提供点建议的。”

“没关系吗?”

“嗯,小胜不会讨厌乐器的声音的。”

绿谷陪着他练了一阵,他压低声音问:“绿谷,你是首席,没必要什么都听爆豪的吧。”

“但是小胜真的很厉害啊,我觉得他也很适合当首席。”绿谷拿起笔在谱子上做了个标记。

“小胜开始练琴比我早多了,真的非常刻苦。他总是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他对谁都要求很严格,所以轰同学不要介意。”

轰焦冻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爆豪胜己排练时看起来很吊儿郎当,腿总不愿意规规矩矩地分开放好,总是交叉在一起向前伸着,或者干脆翘个二郎。他就算这样也有种好看的气质,而这种气质在他排练中休时找相泽商量问题,表情安静认真时体现得更明显了。

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单薄,思考的时候微微抿起,侧脸干净好看,怎么说都是个帅气的人。

轰焦冻把爆豪胜己现在这张脸和他发怒时的表情联想起来,微微摇了摇头。

下排练之后轰焦冻打算去星巴克买杯热饮暖手。这季节刚入冬,寒冷得有些萧瑟。

他点了杯热拿铁,靠在玻璃窗上等饮料,正看见爆豪胜己从乐团大楼里走出来。

星巴克和大楼门口中间隔了条马路,不宽不窄,斑马线尽头安了红绿灯,行人过的时候要先按按钮再等候。轰焦冻过的时候赶着绿灯的尾巴跑过去了。

这时马路上并没有车。有的一起出来的团员干脆直接过了马路。只有爆豪胜己按了那个按钮,站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等。

轰焦冻的拿铁好了。他站在窗边啜饮了一口,盯着对面的爆豪胜己。

绿灯终于亮了。他看见他低了低头,从容不迫地踏过了柏油路面。

啊,轰焦冻想,爆豪意外地很乖。

随后爆豪胜己进了咖啡店,看见了轰焦冻,漂亮的眉毛一挑,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走到柜台点餐。

“爆豪。”轰焦冻却出声叫住了他。

“啊——?”

“……你好。”轰焦冻半天蹦出两个字。

“……你有病吧半边混蛋。”


-



爆豪胜己发现轰焦冻跑琴房的次数变多了。

他们总能在练琴的时候碰上。轰焦冻从刚开始的不理不睬、自顾自进琴房,变成了会叫一声“爆豪前辈”再开门;而爆豪胜己不再对他投去让他不舒服的眼神,只是“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爆豪胜己有空就会指导他练习,科普作品背景加深他的理解。他发现这个头发半红半白的后辈悟性很高,只是不太愿意自己动脑子。

轰焦冻有时还会扯些题外话出来。

“爆豪晚饭一般吃什么?”

“哈?为什么要关注别人晚饭吃什么?当然是菜肉饭啊!”

“是吗,但是我一般都吃荞麦面。”

“谁有兴趣管你吃什么啊,这时候吹水是不是想偷懒?”爆豪胜己弹了一下他的头顶,疼得他小小抽了一口气,“你给我把这段再拉一遍。”

轰焦冻听话地拿起琴弓,演奏之后听完他的意见,点点头并未作出回应。

“爆豪最近在练协奏曲吗?”

“是啊。”

“是有什么演出吗?”

“嗯,寒假的巡演我们要演这个。”

“辛苦了。”

“你好好练琴。”

“爆豪是什么时候进英青交的?”

“我小学五年级就来了。”爆豪胜己来他琴房的时候手上拿着自己的琴弓,这时正趁着轰焦冻偷懒给自己的弓上松香,说话头也不抬。

“爆豪好厉害。”

“你现在才知道。”

“那爆豪为什么不是首席呢?明明很有领导能力。”

爆豪胜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轰焦冻几秒,那目光令坐着的大提琴手头皮发麻。

最后他重新低下头,声音低沉道:“各有安排,你没必要知道。”

轰焦冻看他表情不太对,只好“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打断了:“我先回宿舍了,你别偷懒。”

轰焦冻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两人一般九点半的时候才收拾东西,爆豪胜己今天走得太早了些。

他凭自己对情绪的迟钝知觉隐约察觉到爆豪胜己不太对劲。

也许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需要些补偿呢?

轰焦冻撂下琴弓,抓过背包伸手进去掏,翻出一盒舍友买多了塞给他的点心,冲出了琴房。

他急匆匆地打开爆豪胜己的琴房门,手劲有些大,门发出“呼”的一声,里面正拉上琴盒拉链的爆豪胜己回过头来。

他还是第一次进爆豪胜己的琴房,咽了咽唾沫,把小盒子塞到爆豪胜己手上。

“爆豪,这是给你的宵夜,不介意的话,请慢用。”

还没等接盒子的人回话,他又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爆豪胜己看着那背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将那装着不知是什么的盒子放进了背包。

“半边混蛋真是蠢得可以。”他这么想道。


-


从那之后爆豪胜己每天晚上都能收到轰焦冻的友善夜宵。

有时是蛋挞、纸杯蛋糕之类的小甜点,有时是一个苹果、一小串葡萄之类的水果。用纸袋或者纸盒装着,简陋点的就一个塑料袋。轰焦冻每天晚上都来敲他的琴房门,过了一个多星期干脆直接推门而入了。

爆豪胜己一开始会赶他出去,说怎么这么多管闲事,但是到后来发现自己无法约束对方的我行我素,也就任他去了。那些夜宵也被他很给面子地吞进了肚子里。

刚好这段时间是期末。轰焦冻忙于课业都缩短了自己的锻炼时间,但爆豪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晚归,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这样的代价就是晚饭常常吃不上,轰焦冻给他送的夜宵倒是意外地派得上实际用场。

会和轰焦冻熟起来,在以前的爆豪胜己看来是很蹊跷的事。但是他们确实就从相看两厌变成了遇到时可以打个招呼的关系。这时已入隆冬,每天晚上冷得过分,爆豪胜己每次都要热手二十分钟以上才能完全打开僵硬的手指。这种天气里轰焦冻碰见他,跟他打招呼,半张俊脸裹在围巾里,说话的时候哈出白气,迷迷蒙蒙的,也煞是好看。

似乎是因为他们关系熟络起来,轰焦冻现在时不时地问爆豪胜己可以开始合奏没有。爆豪胜己对他的请求感到莫名其妙。一个在自己手下才扑腾了几个月的小孩,还没得到自己的认可,就伸手要糖了,心急又幼稚。

轰焦冻只觉得爆豪胜己很厉害,好看又强大。要他一个总是被称赞为天才的人去称赞他人其实是件有难度的事,但是爆豪胜己让他做到了。即使自己在来到英青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个人耀眼的光辉总能让他觉得自己黯然失色,希望能站到与他同等的高度上并肩而立。

他甚至嫉妒那些可以毫无负担地将视线投向爆豪胜己的人了。

这天英青交要排练。轰焦冻莫名起得比平时早些。宿舍的窗户昨晚不知谁忘记关了,正往里漏着寒气,对着他的脸吹。

他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耳朵里塞着耳机去排练。

今天到得格外早,空旷的排练厅里只有一两个人。而爆豪胜己就坐在副首席的位置上,低头修着自己的指甲,感觉到有人来了后抬了下头。

“爆豪,早上好。”轰焦冻和他打招呼。

“半边混蛋今天终于记得起床了?”他吹吹指甲锉磨出来的碎屑,语气懒洋洋的。

“但是我从来都没迟到过。你到得太早了。”

轰焦冻解下围巾,看见爆豪胜己冻得没有血色的手指,走过去把那带着体温的布料搭在他脖子上。

“你干嘛啊。”那双红色的眸子抬起来不满地瞪了他。轰焦冻只觉得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壮着胆子拿掉了爆豪胜己手上的指甲锉,握住他的手指:“我觉得你很冷。”那手指的温度很低,冰块一般。轰焦冻自作主张地将它们裹在掌心里呵气。

爆豪胜己脸唰一下红了,正要呵斥时相泽却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轰,你过来一下。”

“好的。”轰焦冻应了一声,放下爆豪胜己的手,指甲锉塞回他手里,不等爆豪胜己出声就退开一步。

“抱歉爆豪,我很快就回来。”

爆豪胜己嘴唇一张一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看着轰焦冻那挺拔的背影进了休息室,消失在掩上的门后。

轰焦冻带上了门,一转身看见了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的人:“欧鲁迈特?”

高大的金发男人靠着墙看他:“又见面了,轰少年,你长高了不少嘛。”

相泽给他接了一纸杯水:“你们之前见过?”

轰焦冻伸手接过那杯子,欧鲁迈特说:“是轰少年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跟在安德瓦旁边,真是很可爱呢。”

“……”黑历史被人翻出来的轰焦冻并不想说什么。

“欧鲁迈特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古典乐坛出身却能拥有偶像一般的人气的人来这里一般不为了扯淡,轰焦冻也不想浪费对方宝贵的时间。

“轰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抓重点啊,但是我今天来只是探班,有事的是我旁边这位,我只是被顺便抓来当参谋。”欧鲁迈特抬手指指相泽。那手的指头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末梢炎,未经休养就在琴弦上演奏实在有点勉强。

相泽正往脖子上围那条破围巾,把被压住的半长的头发从围巾下扯出来:“巡演我想加你一首协奏曲。”

“但是时间很紧了吧?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应该没问题,我听这个人说你很早就练过了,刚好也是我们团和别的演奏家合作过的曲目。”

“哪首?”

“艾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我记得轰少年初中的时候就演过这首曲子了,安德瓦还很骄傲的。”欧鲁迈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了轰焦冻脸色白如纸,“轰少年?”

轰焦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艾尔加。大提琴协奏曲。

那时十分久远的记忆了。


-


青涩的少年并不明白父亲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有什么意义,只是沉默着一遍遍砸着开头的和弦。

“焦冻,你要更努力些。”

我已经很努力了。

“焦冻,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得像个怪物。

“焦冻,我要让他们看见你的光芒和天赋。”

我只是个普通人。

“还不够。”

闭嘴吧。

“还不够好!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闭嘴吧闭嘴吧闭嘴吧!


-



“轰?”相泽的声音强行将他从无端的恐慌和沉默之中拉出来,“你身体不舒服吗?”

轰焦冻定了定神,等待发烧一般的燥热和眩晕从头顶退去:“我没事。”

“既然轰少年没问题,那……”

“我知道了。”相泽走到门口打开门,“爆豪,过来一下。”

“等等,别……”轰焦冻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正修着指甲的副首席闻声站了起来,信步走进房间。

“嗯?欧鲁迈特?”

“好久不见啊爆豪少年!”

“你这么闲吗?”

“偶尔偷偷懒嘛。有件事相泽君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不行,不能让爆豪知道。

“什么事?”爆豪胜己转向相泽。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巡演的时候我们想安排轰演一场协奏曲,你觉得可以吗?”

不可以。不行。这样的话——

“啊?没问题啊?”爆豪胜己有些莫名其妙,“他这种妖魔鬼怪一般的技术,就算没什么感情也能糊弄观众吧。”

爆豪胜己轻松的口气让轰焦冻感觉自己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此时全身猛的放松下来,微微喘着气,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

“嗯?这样吗?那你有什么办法完善一下?”

“这家伙接下来交给我调教就好了。什么曲子?”

相泽从抽屉里抽了份谱子递给他:“艾尔加。”

“哦,知道了。”爆豪胜己扯了扯轰焦冻的衣袖,“喂半边混蛋,出去排练了。”

“……”

轰焦冻任他拉着,沉默地走进排练厅。


-


爆豪胜己发现轰焦冻整场排练都不对劲。一句话都没说,只一直低着头,视线不曾与他交汇过。

只不过是见了一面全民偶像,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

爆豪胜己想着要好好教育一番,趁着安排打扫卫生时让轰焦冻留到了最后。

他放好扫除工具后回到排练厅,正看见刚洗完手的轰焦冻拿纸巾擦完手,接着开始收拾东西。

“喂半边混蛋。”

轰焦冻抬起头。

“一会去喝咖啡吗?”

轰焦冻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理解他的话一般,然后点点头,背上背包和琴盒跟他出了门。

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冷风刮得爆豪胜己打了个寒战,脖子往里缩了点。

他们进店之后,爆豪胜己在柜台点餐:“两杯热拿铁。”

“啊,我自己……”

“我请你。”

轰焦冻也就不说话了。

店里人很少,他们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爆豪胜己将咖啡杯捂在手里,看着轰焦冻的脸:“说吧,今天排练时在想什么呢。”

“抱歉,稍微有点分神。”

“你这不是稍微有点吧。”

“对不起。”

“你好烦,别老是道歉啊。”

“爆豪,对不起。”

“啧,我都说了……”

轰焦冻打断他:“明明应该只有你才能是英青交的王牌的。但是我居然也被分到了独奏的任务。”

“哈?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如果我也……跟你做同样的事,你在这里就不是唯一的存在了。”轰焦冻握紧了双手,“明明爆豪这么努力,却被我……”

“都说了,没什么关系吧……”

“明明有资格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的只有你,却要被我分一杯羹。总是被你说不尊重作品的我居然要上台演奏,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看着还没喝一口的咖啡,喃喃自语般,“如果我没有来英青交就好了,这样的话爆豪就一直是顶尖的了,不会被别人质疑的……”

轰焦冻从爆豪胜己的一举一动中可以看出他对音乐有多么执着和热爱。他练习,他钻研,他倾注全部的心血企图跨越时空的阻隔沟通作曲家的思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轰焦冻没有做过的,这对轰焦冻来说新奇又使他敬佩。他喜欢他的全神贯注并发自内心地认可他是乐团的中心人物。他关注爆豪胜己甚至超过了关注自己。

轰焦冻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分走爆豪胜己身上哪怕一丝丝的重要性呢。

“喂你这家伙,三番五次地打断了我的话吧?”爆豪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听我说完行不行?”

“对不起。”下意识道歉的轰焦冻被坐在对面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你是说我在英青交能坐到现在的位置是因为你之前没来?”

“我……”

“你这他妈也太不尊重人了吧。”爆豪胜己表情恶狠狠的,“我告诉你,我能有今天是我一步步走出来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

“你是觉得,只要你不在就可以把‘王牌’这个位置让给我了吧?”

“不是让给……”是你本来就应该拥有的。

“哈?那不就是你在放水吗!凭什么我的定位要你来赋予啊?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是堂堂正正的、毫无意义的名号了好吗!”

“……”

“就算相泽认为,你可以成为乐团新的支柱而我是可有可无的那个,我也会亲手推翻他的想法。”爆豪胜己的视线灼热又锐利,几乎要烫伤他的脸部皮肤,“所以你尽管放马过来,别想那么多,好好练琴。我不会被你打败的。”

尽管语气很凶,但内容却听起来充满正气。

轰焦冻朦朦胧胧想:爆豪是在安慰我吗?

“你听到了吗?所以可以好好练琴了吗?”

“……”

轰焦冻低下头盯着桌面:“抱歉爆豪,我做不到。”

“啊?!”

“只有这首……我做不到。”轰焦冻手肘撑在桌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父亲……我父亲……”

我父亲让我再也不想面对这首曲子。

童年像是不曾见到阳光的漆黑的海水一般漫上来。

是小时候用的琴。斜斜靠在自己胸前,被还没长开的手握着。一遍遍练着音阶和练习曲,最后总逃脱不了艾尔加这三个字。他盯着谱子上“Elgar”的英文,泪眼朦胧的,却不敢哭出来。

“还是不可以,差远了!焦冻,还不止这样,”安德瓦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再来一遍!”

家里的隔音并不算好,没日没夜的琴声往往是折磨人的。他的母亲和家人哭诉:“焦冻变得越来越像个只会练琴的怪物了。”

大概是自己打扰到家人了。因为艾尔加。一壶热水当头淋下。

“我做不到……”轰焦冻听不清自己的声音,“爆豪,对不起,我做不到。”

而后他感觉爆豪胜己握住了他那双揪着自己头发直至发丝溢出指尖、关节惨白的手。

爆豪胜己轻轻拿下了那双手,握在手心,掌心朝上平放在桌面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轰焦冻用起各种各样的指法都比别人轻松。大提琴把位跨度大,做到这点并不容易。轰焦冻手指长而直,指甲剪得圆润整齐,但那指尖的茧却硬且厚。爆豪胜己一个个摸了过去。

轰焦冻的手能张得比普通大提琴演奏员更开。他的手本身足够大,但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练比较考验手指的乐器的乐手,手指一般比常人更长,张得更大,比如练钢琴的。轰焦冻的手指的开合度是死命练出来的,或者人为撑开过的。成年人的手指很难改变,这双手小时候必定受过很多磨难。

爆豪胜己牵起那双手,抵到下巴,轻轻对着那冰冷的手指哈气。

“爆豪……”

“小时候为了练琴,受过很多伤吧。”爆豪胜己声音低沉,“你辛苦了。”

“……”

你辛苦了。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对自己的练习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你的手其实没事我就放心了。不然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

爆豪胜己依旧捏着他的手:“我不太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还是希望你现在能好好生活。”

“……”

“你有想过这首曲子想表达什么吗?我听起来,他痛苦忧郁又彷徨,但是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而演奏他的人就是为了这信仰战斗。”

“爆豪,我不太明白……”

“用这首曲子向你老爹宣战吧。”爆豪胜己把轰焦冻的咖啡包进他手里,“我知道你有个难忘但是悲伤的过去,但是没必要拘泥于它,这样太浪费了。你明明前途无量。”

爆豪胜己的手指点着桌面:“作品是无辜的,作曲家也是。你尝试着去理解他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任何人都不能带给你的共鸣。”

是这样吗?轰焦冻想。

“我们既然叫英雄青年交响乐团,那至少拿出点英雄的气概来吧。先别想着做我们团的顶梁柱救世主,试试做自己的英雄看看。”

他一直以来走在过去的阴影中,被迫咬牙背负着他那父亲的希望与要求,明明不喜欢却又不想自暴自弃,只能咬牙坚持着用各种手段表达不满。爆豪胜己却给他指了另一条出路。

不用再用讨厌的想法去对抗老爹了。他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爆豪,”轰焦冻说,“谢谢你。”

“哈?谢我干什么。”

“多亏了你,我现在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爆豪胜己喝了口咖啡,转过头去:“你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态度对我们的进度非常不利。”

“是是。”

“干、干嘛盯着我看啊,赶紧喝完咖啡,要回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轰焦冻晚上洗完澡,趴在床上时,整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爆豪胜己安慰了他。虽然语气很凶,而且本人并不承认,但是听在轰焦冻耳朵里就是那么回事。

“试着做自己的英雄吧。”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飞红的耳尖,有些绯色的脸颊,还有尽管转过头去但仍被他看见了的别扭的表情十分可爱。

“嗯。”他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爆豪胜己面前,心跳总比平时快些。


-


轰焦冻把行李放好之后走上大巴,爆豪胜己如他所料一个人坐着。切岛和上鸣坐在他前一排,濑吕坐在更前一排。爆豪胜己塞着耳机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感觉到他走过来了抬头看了一眼。

轰焦冻动作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半边混蛋你干嘛坐这!”

“我是新来的,没什么熟人,再说爆豪旁边应该没有人坐吧?”

“哼。”

大巴的门关上了。司机发动车子,向机场驶去。

这是英青交巡演的第一天。

三个小时的飞机之后他们直奔酒店放行李,马不停蹄地去演出现场排练。

爆豪胜己在轰焦冻是名副其实的英青交中心人物。摆台、搬乐器、安排休息室,虽然不是他直接策划,但少了他的搭把手之后明显就会吃力很多。

晚上就是他们的演出了。晚饭吃得潦草,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帮忙安排座位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看。

爆豪胜己无论做什么自己经手的事都十分用心。他喜欢他这点,并觉得这点执着很可爱。

演出候场时团里有些初中新生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演出,紧张是难免的,于是总会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越聊情况反而越严重。

“我说,我还是第一次到国外参加这种演出啊!超紧张的!万一失误了怎么办啊……”

爆豪胜己正好听到,于是拿出一贯的凶狠语气来:“平时练了那么多还担心什么,给我多少拿出点气势来吧?要是不打起精神回去就收拾你们!”

“哦哦,爆豪说得很对啊?不过我看你比较吓人吧!”上鸣走过来手搭到他肩上,“你看你这里表情这么厉害阴影好重哦,八百万过来给他上点高光行吗!”

正在帮女生化妆的长笛八百万百转过头来:“上鸣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啊,稍等一会!”

“啊啊?!白痴脸你说什么啊!还有马尾辫不要随便答应笨蛋那些奇怪的要求!”

“好过分,说人是笨蛋了呢,爆炸太郎。”

“闭嘴酱油脸!”

“哈哈哈爆豪同学,但是上鸣同学说得有道理啊。”

“你也闭嘴啊大饼脸!”

休息室里的人都笑成一片,没人再有精力管紧张不紧张的问题了。

轰焦冻知道爆豪胜己叫自己“半边混蛋”,但自己脸上那块明显的疤比头发的颜色更好做文章。爆豪胜己也给别人的脸起外号,唯独放过了自己。

意外的体贴心细呢。

第一天的演出顺利成功。爆豪胜己拒绝了切岛的夜宵邀请,独自一人向地铁站走去。

他买票进了站。正在站台上等车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爆豪。”

轰焦冻背着硕大的琴盒,围巾包住了半张脸,这时被他拉下来一点,正微张着嘴喘气。

“你不是被废久抓去吃夜宵了吗。”

“我拒绝了。明天还有独奏演出。”他把琴盒放下来,站到爆豪胜己身边,“再说,如果爆豪不去,我是不会去的。”

“我去不去跟你有关系吗?”

“有。”

“……莫名其妙。”

地铁正在这时驶入站台。这个国家没有装屏蔽门,庞然大物带起一股风,掀起两人的刘海。

他们沉默地上了车。这个时间点人不多,爆豪胜己挑了个位置坐下,轰焦冻挨着他,两人的琴盒放在身前。

爆豪胜己没怎么说话,眼睛始终向下看着,无精打采似的。轰焦冻和他搭话,也只敷衍地用“嗯”回答。

轰焦冻聊完了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只好说:“明天,恰好都是我们的演出呢。”

“嗯。”爆豪听他那些无聊的碎碎念听得犯困,对他不懈的纠缠不止实在懒得生气,只好扔了个音节过去。

“相泽老师这样安排真是大胆。”

“嗯。”

“说不定我会影响观众们的心态呢。”

“别说大话了。”爆豪胜己努力跟困意做斗争,“我不会衬托你的。”

“我知道。爆豪一直都很厉害。”

“嗯。”

爆豪胜己今天帮着搬行李,清点人数,给自己声部的人调音,累得够呛。他快睡着时又听见轰焦冻说:“爆豪辛苦了。”

“……”他甚至不想回应他了。

“我知道你明天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

“所以我也会。”

“嗯,好。”

“如果……”轰焦冻吞咽了一下,“如果我能让爆豪满意,以后就跟我演《四季》行吗?”

爆豪胜己挣扎着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说:“那得看你表现。”

我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成为一个英雄的。

爆豪胜己嘟囔了一句“你最好这样”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再睁眼时,是被轰焦冻摇醒的。自己头靠在人肩上,鼻子堪堪露出那围巾,呼吸之间尽是暖意。

“爆豪,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你……”

“你太累了,我就没叫你起来。靠着我比靠着柱子睡好一点,我怕你着凉就把围巾给你了。”

爆豪胜己脸涨红了,噌地站起来,背上琴盒就往车厢外走。

“爆豪,等等我……”

他扯下围巾扔到轰焦冻手上:“戴上!不然你感冒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还有手套啊,”轰焦冻伸出手,“而且你穿的比较薄。”

“都说了不要,走快点!”

爆豪胜己被一路送到房间门口。轰焦冻背着琴盒,两个大家伙叠在一起几乎把走廊透进来的光挡尽了:“那爆豪你好好休息。”

“我当然会好好休息。如果我明天知道你和别人一起熬夜我就宰了你。”

“嗯,晚安。”轰焦冻帮他带上门,又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演出顺利。”

“管好你自己吧。”爆豪胜己朝他挥挥手。


-


轰焦冻试图伸手摸一下被打了一层粉底刷了薄薄的腮红的脸,被八百万一把拍掉了。

“轰同学不要碰你的脸!不然妆会花的!”

“……我之前从来没化过妆。”

“现在不一样!交给我吧,保证你在台上更帅气!”

八百万往他脸上拍了一层定妆粉,而后突然停下了动作:“啊,爆豪君?”

爆豪手插在口袋里走过来:“马尾辫你在干什么?”

“帮轰同学化妆啊,气色会好一点。”

轰焦冻这时转过头来。八百万给他上的妆越发衬得他唇红齿白,爆豪胜己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击。

这家伙的颜真是太能打了。

“你会不习惯吗?”

“不会,只要不在意它就好了。”

“要是会影响演出就立刻给我卸掉。”

“好。”

八百万仔细端详爆豪胜己的脸:“爆豪同学的演出是下半场吧?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要帮你上点妆,你脸色不太好。”

“谁要化那种东西啊!”

相泽从门口探出头来:“声部长组织一下调音吧,演出快开始了。”

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离开了。

他是第一个节目,独奏演员要自己从后台上场,于是就看着他们调好音后鱼贯从休息室离开。

乐团的演奏员已经全部上台。轰焦冻走到了舞台入口。

他听见观众席掌声雷动,而后工作人员打开了他面前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霎时明亮了他暗淡的视野。他往前走去。指挥台旁边摆了一把空椅子。那是他的。

轰焦冻走到那椅子前面。掌声更热烈了。灯光让他感觉很热很烫。他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看向爆豪胜己。

爆豪胜己和其他人一样用琴弓轻敲着谱架代替鼓掌。看见他转过头来,表情别扭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轰焦冻微微笑了。

然后他坐下,抬起琴弓,轻放在弦上。

他想安德瓦应该在台下看。毕竟自己拉琴以来都被密切关注着。以前他每每想到这层就觉得浑身发毛,但现在他只觉得兴奋。

我可以更彻底地打败你了。

爆豪胜己说“痛苦忧郁又彷徨,但是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骤然发力,奏出一个浑厚漂亮的和弦。

悲伤的,愤怒的,就和当时尚且年幼的自己一样。

那些年少时的怨怼,流着泪的不解,摸到琴颈就产生的恐惧,为了这首曲子,被强行从内心深处挖了出来。

轰焦冻自小经过严酷训练,拥有比常人更强力量的手指做出了绵密的揉弦,似乎要将这令人窒息的情绪掰开揉碎,掺在琴声里,通过那音孔扩散出去。

一个上行的音阶,戛然而止在最高音,而后乐队承接过这心碎的旋律,磅礴的乐音包裹了每个人的听觉。

这是轰焦冻的质问。对童年时不曾有人倾听过自己心声的质问。坐在台下的安德瓦皱起了眉。

这之后是缠绵苦涩的。犹豫不决,有些悔恨,但对于轰焦冻来说,更是在质疑。

自己所选择的对抗方式真的是对的吗?既然并没有那么喜欢大提琴,为什么要坚持呢?我这样对待音乐,真的好吗?

“但始终有不可摧毁的信仰。”

信仰又是什么呢。

说出那句话的人发色浅金,瞳色猩红,看起来狂放不羁其实十分细腻体贴。看似满不在乎,其实有比谁都坚定的信念。

“在你能做到思考曲子的情感之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痛苦忧郁又彷徨,却有着不可摧毁的信仰。

教会我理解这首作品的爆豪胜己,就是信仰。

乐曲在激昂之后徐徐归为沉默。台下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

轰焦冻缓缓抬起头来,掌声才洪水般将他淹没了。

他没去看观众,没去看相泽,转过身去,飞快地看了一眼爆豪胜己。

对方面无表情,出奇地冷静,只是向他点点头。

而后他站起来鞠躬,和相泽还有绿谷握手。

然后他向爆豪胜己伸出手去。

爆豪胜己愣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站起来,握住了轰焦冻的手。

他的手指并没有因为演奏而暖多少,依旧是凉的,握在轰焦冻高热的手背上,激得他微微一抖。

“干得不错。”他对轰焦冻说。

演出的反响非常好,轰焦冻出来谢幕谢了五六次,掌声和“bravo”的呼声不绝于耳。最后轰焦冻只好返场拉了个小品才得以脱身。

上半场结束之后,他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爆豪胜己被拉过去化妆,他只来得及看他一眼。

但那脸上的表情,确实不一样了。


-


爆豪胜己下半场有柴小协的独奏,为了保留体力他下半场不拉乐队,一直等到自己上场。

顶上他副首席位置的是一样有金色头发的物间鸣人,平时以调侃爆豪胜己为乐,看得轰焦冻很不是滋味。

熬完一首序曲之后终于等到爆豪胜己上场。轰焦冻看着那紧闭的门口,心脏怦怦跳着,比自己演奏时还要兴奋。

终于那门开了。擦得锃亮的皮鞋踏过木地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金发的青年从台上的乐手和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之间走过,气定神闲地。

他先向台下鞠了个躬,接着和相泽握手。简单听过琴的音准后做好了准备姿势。

他作为副首席时和别人一样,穿一身黑。但独奏时,换上了白衬衫和黑色马甲,戴上了他死活不愿意戴的领结。衣服老老实实地束进裤子里,更显出他双腿笔直,身姿颀长。

爆豪胜己持琴的左手袖口滑下来些,露出了明显的腕骨。他的手比轰焦冻小上一些,灵活而白皙。手指纤细修长,演奏那些欢快雀跃的音符时像是舞蹈,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他过于刻苦地时常练习富有技巧的曲子,指甲难免有些磨损。指甲盖不是漂亮的百合片形,但稍短些也很可爱。

他就站在离轰焦冻不足三米的地方,发光发热。上半场的氛围被轰焦冻影响得沉郁凝重,本应影响下半场主要情绪是欢乐的演出,但爆豪胜己不可抵挡地、志在必得地将他扳了回来。

演奏结束时观众已经可以说是疯狂,欢呼声比起轰焦冻竟更热烈些。

而站在台前迎接这一切的青年只是稍稍侧过身,眼底像是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柴小协歌颂生命与春天,但作为演奏者的他却没有丝毫的热切。激动的气氛和明亮的灯光只是浅浅划过他艳丽的虹膜,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琴站在那,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观众们“bravo”喊破了嗓子也没等来爆豪胜己的返场。如此集中精力的演出无论是演奏员还是观众都十分疲惫了。爆豪胜己这么做也只是催着团员回去休息,他们明天就会启程前往下一个国家,晚上依旧有演出以及他的独奏。演出时看起来最沉浸于作品的是他,其实最冷静的也是他。规矩定下就从不打破,爆豪胜己是最懂得顾全大局的。

演出结束后有乐团的合影。轰焦冻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爆豪胜己的影子。他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看见他。

和爆豪胜己一个房间的切岛说不知道行踪,问过八百万也不清楚。直到绿谷回答他:“小胜可能先回去了吧。”

“他回去了?”

按理来说爆豪是最不可能早退的那个。

绿谷被问话时正好和相泽站在一起。经验丰富的指挥家解下领结转了转脖子:“是我特批的。”

“……”

“独奏从一件事之后对爆豪来说,其实是种煎熬。”


-


轰焦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背着背包和琴盒在异国夜晚的街道上狂奔。

“爆豪初三开始就可以担任乐团solo了。那时有一个大提琴的学长和他搭,他们演《四季》,反响非常好。”相泽从包里找出那条围巾往脖子上一搭,“但是那个学长很快大学毕业了。乐团里再也没能找到能演奏出那种感觉的大提。于是爆豪最后一次演出《四季》和丽日搭了,但为了配合对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习惯,但正是这习惯成就了由他演奏的《四季》的惊喜。”

背着两件沉重的东西跑实在是太费劲了些,更何况轰焦冻穿的还是皮鞋。晚上下了点小雪,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是灰尘。更冷了。他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观众们发现《四季》的效果打了折扣,于是不满。但这还不是使爆豪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相泽解开扎头发的橡皮筋,“又过了一年乐团首席毕业了。绿谷成为了新的首席。”

绿谷接过话茬:“但其实当时的首席是通过考核选出来的。我们会进行拉幕考核,老师们评分最高的那个才能担任首席。”

地铁站离酒店有些距离。轰焦冻感觉呼吸道有刀子在割,这时终于看见了酒店的招牌。

“学生们看到的只是技术层面的考核分数,但是老师们还会综合考虑性格和社交能力之类的,来确定一个演奏员适合在团里什么样的位置。爆豪在小提琴里技术水平是最高的,但是他的凝聚力比绿谷差些。而作为一个声部甚至是一个乐团的首席需要的就是凝聚力。”相泽脱下燕尾服换上了自己的厚外套,“这个是欧鲁迈特提出来的。”

绿谷的眉毛皱了起来:“大家看到的都是技术考核的分数,小胜也是。他那天很生气,认为我做了什么不齿的事。他性子比较急,我们在音乐厅后门差点打起来。然后被乐迷拍到了。”

轰焦冻终于进了酒店的门,大口呼吸着按下了爆豪胜己所在的楼层。

“然后大家的观点就一边倒地,认为小胜没能成为首席就迁怒我,非常不道德。又有人因此延伸出小胜一点合作精神都没有,不愿意配合丽日同学,所以《四季》才再也没能登台过。每次小胜担任独奏,不管好还是不好,他们都骂得非常难听。于是相泽老师就决定以后小胜的独奏不放他的名字上去。来现场捣乱的人确实没有了但是网络上骂得还是非常凶……总有些脑残说小胜不配做副首席甚至不配呆在英青交,”绿谷这时却露出了一个钦佩又欣赏的笑,“但是小胜一次都没有退缩过。真的很厉害。”

电梯终于到了。轰焦冻大步流星地来到爆豪胜己房门前,掏出从切岛那勒索来的房卡,打开了门。

“爆豪!”

屋子里亮着灯,背包和乐器丢在门口,皮鞋被蹬掉了,东倒西歪地。靠里的床上有一坨被子包着的隆起的东西,床头柜和行李箱都是乱七八糟的。

“爆豪。”轰焦冻带上门,放下琴盒和背包,向里走去。

“滚出去。”那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有些嘶哑。

“爆豪……”

“我他妈叫你滚出去!”爆豪胜己掀开被子坐起来,吼得有些破音,但依旧掩盖不了声音中的颤抖。

轰焦冻按住他的肩:“冷静点,爆豪,我是轰。”

爆豪胜己用力呼吸了几次,才能相对平静地对上轰焦冻的视线。血丝几乎霸占了他的眼球,眼眶发红, 看着可怖,表情却令轰焦冻心碎。

“爆豪,我放心不下你,就问切岛要了房卡。”

爆豪胜己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爆豪,我不想让你今晚不开心。”

爆豪胜己瞪着他:“你都知道了?”

“……”轰焦冻感觉自己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他对视,“嗯。”

“滚!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出去!”

轰焦冻完完整整挨下了他不轻不重的当胸一拳,这拳直接打到他心脏上似的,闷闷地一抽一抽地疼。

“这不是同情。”

“啊啊?!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轰焦冻声音低低的,“但是这不是同情。”

他知道爆豪胜己一直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王者形象,成为很多人崇拜和依靠的对象。但是他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好胜要强,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示弱,因此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却反而更得不到他人的理解。

越走越孤独。

轰焦冻帮爆豪胜己取下领结,脱下马甲,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然后站起身,说:“我帮你倒杯水吧。”

他端了杯温热的水递到爆豪胜己嘴边,看着他抿了一口,眼神依旧是戒备的。

轰焦冻拿过那水杯往床头上一放,而后连人带被子地抱住了爆豪胜己。

“……你干嘛。”

“……对不起。”

“快点松开。”

“……再一会,”轰焦冻的下巴顶在爆豪胜己肩上,“再一会就好了。”

爆豪胜己难得地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是个复杂又奇妙的人。看起来很凶其实很会照顾人,表现得粗鲁但心思细腻,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细节都记在心底。

爆豪胜己会很不友善地呵斥别人,但从来没触及对方的底线。他坐姿不好看,趴在谱架上睡觉,却从不闯红灯。他不满绿谷的结果,但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接受了而已。他自律到晚饭都来不及吃,他从不打破重要的规则,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局为了他人的好,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但是人类往往最容易被主观的第一印象控制。认可他是个糟糕的人就极力否认他的好,坚信他是个优秀的人就不愿承认他的缺陷。

轰焦冻觉得爆豪胜己和自己是两个极端。看客们不曾深挖他对音乐的忠诚,就如不曾承认爆豪胜己的能力。

唯独在一面死钻牛角尖的人不可能真正理解多面的个体,于是他们在大众的吹捧或嘘声中逐渐与世隔绝了起来。

也许只有孤独到极致的人才能相互理解。悲欢并不相通,感觉却相似。

轰焦冻感觉自己可以理解爆豪胜己了。

“爆豪,别担心,”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干干的,“都会好起来的。”

“嗯。”对方出乎意料地给了一个正常的答复。

轰焦冻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没有谁能比你更能代表英青交的顶峰了。”

“……”

“所以别怕。”

“我才没怕。”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知道了。”

“爆豪一定是最强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轰焦冻松开了爆豪胜己。金发的青年微微抬起头,眼里有层浅浅的光晕。

“爆豪今天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爆豪胜己打量了他一会:“还行,就那样。”

“是吗。”

轰焦冻停了一停,又说:“我知道自己肯定不如爆豪好。爆豪一定是最好的。”

青年这个马屁拍得很没有水准,但是意外地真诚。

爆豪胜己自演出结束之后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稳稳地一下一下在胸腔里收缩着。血液从那个被轰焦冻紧紧贴住的地方泵向四肢百骸,像是异瞳的青年渡给了他体温,他的肢体和呼吸终于渐渐温暖起来。

他隐约记得轰焦冻说,若是能认可他的演出,就要和他合奏《四季》。但这个提出要求的人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仍坐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对方摆明了意思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谈这事”。这种尊重又像是平和的催促,爆豪胜己拿他没办法。

轰焦冻于他而言是个恰到好处的存在。被骂了就立刻道歉,被指出问题就立刻改正。有口直心快的时候,但是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爆豪胜己从小到大都从吹捧和嘘声中走来。但夸奖倒是头一次。只有层次相符的人的称赞才叫称赞。

他们之间截然不同却又相似。

“喂半边混蛋。”

“嗯?”

“亨德尔的帕萨卡利亚,有听过吗。”

“有。是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二重奏,也有小提琴和大提琴的版本。”轰焦冻后知后觉地,“爆豪,你不会……”

连二重奏都可以练了,更别提只需要大提琴露露脸的小协了。

“今晚,我发给你谱子。”爆豪胜己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如果你搞不定的话,我们以后都免谈了。”

但爆豪胜己很清楚,他怎么会搞不定呢。

那可是轰焦冻啊。

轰焦冻的表情都明亮了起来,在这透着渗到骨子里的寒意的冬夜中像是春暖花开。

“我不会让爆豪失望的。”


-


宝座上的王者终于撕下了虚伪的披风,兀自在黑暗中前行的勇者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提灯。

路还很长。他们相视一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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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

感谢阅读!
可能是第一次贴这么长的文章又不想用长文章 总之lof闪退了好几次 重启手机也没用 最后只好用pc版 今天我是流泪猫猫头
真的还有很多不足 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轰爆]饲犬番外 焦冻老师有一天开了猫吧

这里是[饲犬]的番外
*车注意
*人物设定属于平哥 ooc属于我
车走评论




爆豪胜己是在轰焦冻还不能完全变成人时知道轰焦冻原来喜欢猫的。

那时轰的耳朵和尾巴小了很多,戴一顶帽子再穿上下摆宽松的上衣就能完美掩饰,于是经常跟着爆豪一起出门。

爆豪住的小区喜欢动物的人不少,小区里并没有强行驱赶流浪动物,反而有业主主动喂食,因此流浪动物比较多,其中大多数都是流浪猫。

有一天轰跟着爆豪出去买食材,回到小区时购物袋轰拎着,爆豪在他身旁低头玩手机,他抬头看路。

过了一会爆豪锁了手机屏幕,走了几步之后看见业主临时停在小区路边的车。

引擎盖上趴了一只猫。

然后爆豪就条件反射地接过了轰扔过来的购物袋,看着轰窜到车前,用一种近乎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猫看。

猫却惊得坐了起来,愣了一秒之后飞快地跳进了绿化中。

轰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过了几秒才转回来,脸上是少有的惊愕的表情:“爆豪,它,它为什么要跑?”

爆豪被扔了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笑得几乎站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轰焦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可怜人哈哈哈哈哈哈!”

“……”

爆豪几乎能感觉到轰的狗耳朵在帽子后面耷拉下来。

“它为什么怕我……”

爆豪终于缓过一口气,把购物袋塞回轰怀里,颇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可能是因为你是条狗吧。”

“为、为什么?”

“猫都是怕狗的,不是吗。”

“……”

“原来你喜欢猫啊。”

“……”

于是爆豪终于知道,是狗的轰焦冻,原来喜欢猫。

-

一年后轰从安德瓦那拿到自由许可,爆豪和他一起想之后的规划。

轰抱着他,蹭着他光裸的脖颈:“爆豪,我想开一间猫吧。”

“……你开不成,猫会跑。”

“我身上已经没有狗的气味了,不信你闻闻。”轰把自己的脑袋凑到爆豪鼻子下,被一巴掌推开了。

“开猫吧,猫从哪来?而且成本挺高的。”

“我可以边营业边写书。”轰撒娇不成,便直接把人抱起来放腿上,“猫的话,收养流浪猫就好了。”

爆豪没等他抱稳,噌一下从他腿上跳下去:“行吧,不过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照顾。”


-


爆豪嘴上说着不帮轰照顾猫,但是还不得不挑起重担。

选好地址办了一系列手续开始收猫的时候,轰利诱来的猫不少,但是每次抱回来身上都有被挠的血痕,爆豪就陪着他去打狂犬病疫苗。

“反正你是人是狗都得打。”

爆豪发现轰没有什么养宠物的经验,反而自己养过半年的轰,照顾起这些猫来得心应手些。带着去医院驱虫打疫苗做绝育,采购的事也包了下来。

轰焦冻这个真老板就只能每天跟在旁边看吸取经验。偶尔自己上手,还会被爆豪骂:“你怎么这样的这都做不好,放着我来!”

于是喜欢猫的轰焦冻,只能看着来帮把手的爆豪被混熟了的猫包围了。

猫吧的菜单是爆豪定的。轰并不擅长做菜,爆豪没办法整天在店里陪他,请了几个伙计之后安心上班了。

轰的猫吧生意很好。请来的伙计手艺不错,猫多,老板人又帅。爆豪周末的时候会到店里陪他,带着个笔电在桌子前噼里啪啦打字,身边围了一圈猫。于是爱猫爱男色的小女生慕名而来。

轰的工作地点也从爆豪家改到了猫吧。他因为同时忙写作和经营而经常拖稿,于是绿谷隔三差五地跑猫吧催他,顺便撸猫了。

绿谷抱着一只猫一边顺毛一边问轰:“老师,你什么时候把稿交一下?给点面子别让我们开天窗啊。”

轰拿着块猫零食尝试着把一只猫引到身边来:“我差一点就写完了。”

“差多少?”

“七八千字吧。”

“……”

绿谷挠着那猫的下巴:“老师不如你先把稿子给我看一下吧。”

轰调出文档给绿谷看,绿谷看完之后脸都青了。

“老师你这样写会出事的!你是在砸招牌啊!”

轰正关注着的那只猫这时噌一下跑绿谷身边去了。于是他撂下零食,一本正经道:“绿谷,没有猫我写不下去。”

“你不是开了猫吧吗?!”

“它们都不理我。”

“……焦冻老师,”绿谷没办法了,“我求你回家写吧。”

爆豪这时正提着食材开门进来,一边拿放在门边的消毒液喷手消毒,一边拿上挑的眼睛瞟了眼绿谷:“不行,我可不想替他养猫。”

绿谷身边的两只猫看爆豪进来,都跳离绿谷的身边在爆豪裤腿边蹭蹭。很快爆豪身边就围满了猫。

“……”

绿谷表示这是第一次从作家焦冻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幽怨的表情。

-

有一个休息日的午后,爆豪处理完一份文件,猫吧里没有别的客人,他趴在桌上打盹。

轰当时坐在休息室里看书,想起绿谷说下午过来收稿,便打开了笔电开始码字。

但外面的猫突然叫了起来,而且没有消停的迹象。轰保存了文档走出去看。

猫吧的猫有好几只围在爆豪坐着的地方,但那里现在没有人。爆豪的衣物落在了桌面和椅子上。

“……爆豪?”自家恋人突然脱衣服然后消失有些奇怪。轰慢慢走过去。

猫吧的猫看见他,退远了些,露出了桌面上的东西。

木质台面上坐着一只猫,毛色浅金,瞳孔猩红,不是轰猫吧里的猫。

轰弯腰和那猫平视。

猫看起来戒备又紧张,但是没有敌意。

这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熟悉。

奇怪的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轰试探着叫了声:“爆豪?”

猫不太自然地抬起爪子,点了点轰的鼻尖。

“……真的是你?”

猫的脸似乎皱了皱,轻轻“喵”了一声。

轰小心地抱起了它,鼻尖蹭着它头顶柔软的毛。

于是爆豪第一次看到轰露出了醉酒般的露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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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没办法和轰交流,也不能做其他事,干脆就在桌上趴着打盹,任轰摸来摸去。

轰放纵了一会就回吧台后边打字去了。这时也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来,看见了爆豪,都爱不释手般围着他转。

爆豪变成猫之后毛色瞳色都亮眼,手感又好,作为猫反而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只能僵硬地伏在桌上任小女生们从头摸到尾。

“天哪这只猫猫有点太可爱了吧好温柔但是之前怎么没见过……”

爆豪被摸得烦了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但听起来反而像满足的呼噜,女孩子们的兴致更高了。

“老板它是新来的吗!叫什么!”

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叫……”

他从爆豪的猫脸上读出了不悦的情绪,突然想捉弄他:“他叫爆杀王。”

“诶——意外的很凶呢。”

爆杀王是轰从爆豪不知哪里的笔记本里看到的他中二时期的黑历史,爆豪听说他知道之后羞得威胁他要灭口,但现在爆豪是猫,并不能拿轰怎么样。

生气归生气,作为临时店员爆豪并不能对客人们怎样,爪子收得好好的缩在身子底下。

人少些时轰把爆豪抱过来,脸埋在他的毛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容光焕发地接着打字。

很快他就保存了文档,抱着爆豪背对着门口开始摸。

绿谷出久十几分钟之后推门进来,自觉地拿消毒液喷手:“老师,进度怎么样了?”

轰没转头:“电脑在桌上,你自己看,可以就拷走。”

绿谷注意力都在稿子上,没有追究轰为什么甚至没有转身看他。

“……老师,你是经历了什么吗?”绿谷插上u盘,“顺利得有些可怕啊?”

“绿谷。”轰终于转过半个脸,“我有猫了。”

====

猫吧打烊时轰把爆豪放在休息室里,自己出去收拾。

轰再次走回休息室时,却发现爆豪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床上赤身裸体的金发青年。

“爆……爆豪?”

“干什么啊!”爆豪凶狠地抬头回话,但气势却被他头顶的猫耳和身后金色的尾巴削弱了不少。

“你变回来了?”

轰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捏了捏爆豪的猫耳。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但是耳朵和尾巴还在哦。”轰稍微用力搓着他的耳根,“和我当初一样。”

爆豪浑身一颤,拍开他的手:“我是正统人类啊。”

“嗯……”轰把爆豪圈进怀里,蹭着他的肩,“可能是和我在一起太久了吧,稍微被我的能力影响了。”

“……这样吗。”

“嗯。”

“你真是个祸害啊。”

“嗯,对不起。但是爆豪这样很可爱。意料之中是猫呢。”

“什么意料之中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全部忘掉!”

“抱歉,做不到。”轰放开爆豪,打开衣柜取了一套备用衣物给他套上,“走吧,回家了。”

爆豪有些不悦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把尾巴塞进裤子里,拉住轰伸过来的手,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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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况又持续了一周。爆豪每天定时抽出两三个小时在客人的座位上打盹,有人来摸时不情不愿地蹭蹭手,不做什么让轰焦冻觉得出格的事也能吸引新的一批客人。“帅哥老板的店里出现了一只漂亮猫毛超好摸”立刻成为了猫吧的又一新招牌。

直到有一天绿谷在一个不平常的时间过来催稿,正好碰上爆豪值班。

“好好好好可爱这是焦冻老师的新猫猫吗好像很好摸我一定要摸一下啊真的很好摸!”

爆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绿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毛,惊怒得要跳起来挠他时又被迅速地捉住了。

“啊好可爱好漂亮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猫眼睛居然是红色的太好看了好可爱好想再摸摸——”

绿谷揉完他的耳朵接着挠他的下巴捏他的脸,爆豪根本来不及挣脱,只能发出愤怒的叫声。

闻声而来的轰发现了这一幕,立刻大步流星奔到绿谷身边将爆豪抢过来抱进怀里:“你在干什么。”

“老……老师……”轰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怒的气息让绿谷打了个寒颤,“这只猫太可爱了我只是想摸摸他……对了老师你的稿子写好了吗……”

轰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很不满吗?你这样对他算什么?”

“我……对不起……”

“绿谷,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能过来这里。”轰抱着爆豪转身进了休息室,“来一次我拖一期的稿。”

“诶?!焦冻老师?!对对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没有下次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啊焦冻老师——”

轰没有理会他的哀嚎,砰一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爆豪被他放在床上,看着他迅速换下围裙穿上外出的服装,拿围巾把自己裹起来,拿起背包就走。

这时也接近打烊的时间,但轰没有整理店内的事务直接离去还是第一次。

轰把爆豪放在副驾驶位,自己发动车子,表情阴沉全速开向两人的家。


-车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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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圈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抱着要产粮安慰各位的心情努力写了 希望各位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咔的质疑一直很多但是并不影响平哥的人物塑造 所以咔以后一定也是亮闪闪的小男孩 是我的宝物
很感谢圈里太太的出头 对面某些自己先出手的过激做法如果能意识到就好了 希望这件事能赶快结束
总之以后也会尽力产粮虽然不好吃
祝大家七夕愉快吃粮也愉快!